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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暮棠看了一眼時間，兩人已經(jīng)在房間里討論了一天，現(xiàn)下更是錯過了吃飯時間段，也沒人來提醒她們，因為都當(dāng)她是來開導(dǎo)游驚月的，無人打擾。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有事給我發(fā)消息，好嗎。”

見著安暮棠已經(jīng)起身推開椅子，游驚月突然上前握住她清癯的手腕，安暮棠回頭看向她，在等她。

“小棠，你不會像她這樣的對嗎？”

安暮棠微張著唇，而后噙著一抹溫柔的笑，另一只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撫慰。

“驚月，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嗎，你知道的，我對朋友沒有畸形的占有欲。聽說俄羅斯氣溫很低，記得添衣。”

游驚月垂下眼皮，“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

“沒有，以愛來綁架別人是最低級最惡心的做法。晚安。”

說完，她等著游驚月自己松開對自己的禁錮，而后打開門，出去。

她沒急著走，只是站在憑欄角落，沒人會看到她。

也許以前是不確定，但是今夜的事情讓她確定，自己和游驚月的愛情線不會相交。不對，準(zhǔn)確來說她對游驚月從來就沒產(chǎn)生過愛情，不過結(jié)婚是另一回事，婚姻本質(zhì)是交換，無關(guān)愛情。

安暮棠的腦中一點點瓦解掉游驚月帶來的各種可能性，她只是輕微嘆息，倒是詫異這世界上還有這種為愛瘋魔的人，她無法想象。

剛一轉(zhuǎn)身要下樓，就看到同樣從房門出來的安稚魚，安暮棠透過她身后看了一眼房間，那是游藍(lán)的。

安稚魚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幾乎有半個月未見的姐姐，一時不知道開口說什么。

不過對方也沒準(zhǔn)備聽她說什么，只是要下樓。才剛走到轉(zhuǎn)角，安暮棠問她：“你怎么在這兒？”

那語氣里帶著探究，安稚魚生怕她又誤會自己“視奸”，仿佛自己什么都能做出來，不過也對，都能對自己的姐姐產(chǎn)生那樣的心思，還有什么不能做的。

“之前游藍(lán)約我來她家玩，今天剛好得了閑就來了。”

“你倒是閑。”安暮棠摔下這句話，跟游家的長輩打了個招呼，說了一些漂亮的客套話，便走了。

安稚魚以前很討厭a區(qū)到d區(qū)這么長的路程，而現(xiàn)在卻覺得太短，她看著安暮棠的身影在眼前晃，像是夜晚濃濃綻開的白曇。

她快步跟了上去，咬著牙并肩而行，“你最近很忙嗎？”

安暮棠不咸不淡地應(yīng)了一聲。

“下次回家是什么時候？”

安暮棠突然腳步一停，沒料到的安稚魚往前跨了一步才又移了回來。

“你問這個做什么。”

“不能問嗎？你以前都在家的，突然很長時間見不到你，我有點怕。”

安暮棠看著她在夜光下依舊亮瑩瑩的水潤眸子，是很真摯的神情，混著耳邊拙劣的借口，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安暮棠愿意再問她一句。

“怕什么，家里有鬼嗎。”

“家里只有我一個人，還不如有鬼作伴。”她小聲地回復(fù)。

安暮棠沉默，自從她有記憶開始，腦海里就沒有母親陪伴的記憶，只有黑漆漆又空落落的大房子，而陳姨做完事情就會離開。

別人說時間是無形無感的，抓不住看不見，只有安暮棠知道時間是有形狀的。是刀片，一刻一刀，割扯她細(xì)微的神經(jīng)，剮薄繼續(xù)生活的意志力。

熬到后面習(xí)慣就好了。

這是安暮棠習(xí)慣麻痹自己的話，但看著安稚魚那一張總?cè)侨松鷳z的臉，她卻無法開口殘忍地說出來。

刻薄的惡人此刻也會對一個怯懦的人產(chǎn)生幾分憐惜。

安暮棠吸了一口氣，帶著夜間花香的稀薄空氣卷入肺中，有些沉重。

“我知道了，我會多回去的。”

“所以下一次是什么時候？”懸在頭頂?shù)倪_(dá)摩克利斯之劍終究沒舍得掉下來，安稚魚沒忍住笑了一聲，看上去很傻。

“不知道，如果你想見我，可以給我打電話。”安暮棠頓了一下，想到安稚魚不喜歡打電話，只好又補了一句：“發(fā)消息給我也可以。”

“如果次數(shù)多了，姐姐你會嫌我煩嗎？”

安暮棠看了她一眼，實話實說：“嗯。”

安稚魚突然靜聲，她試探著去碰安暮棠的手，對方?jīng)]有躲閃，于是她小心又大膽地一點點牽上去，兩個人的手心溫度都不高，微涼，合在一起也是涼的，產(chǎn)不出更多的生理性反應(yīng)。

“那你煩吧，你大概要煩我一輩子，我改不掉。”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會找個地方躲起來，你找不到我。”

“你會去哪。”

“你笨不笨，我怎么會告訴你？”

“好吧，你不告訴我也沒關(guān)系，足夠我找你到你死的那一天。”

安暮棠第一次聽到這么難聽的話，但她對于生死并不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