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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稚魚望著這兩片田野,遠處是連接天際的青山,一時出神,一種熟悉感從腦海深處慢慢爬出來,仿佛自己來過。
“你有時候會覺得眼前的場景很熟悉嗎,即便是沒來過。”
唐疏雨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說話,草根就上下浮動,“會啊,我覺得很正常,有時候去鬼屋玩都覺得熟悉。”
“你是玩多了。”
“害。”
安稚魚沒再接下去,只覺得也許是人本身屬于自然,但腦子里隱隱約約能聽到一絲哭聲,不是嬰孩的需求,而是帶著痛苦和悲憤。
她愣了一下神,隨后搖搖頭,那抹哭聲也隨之被晃了出去。
走到路的盡頭,眼前又是鎮(zhèn)子,夜間的鎮(zhèn)子還算熱鬧,這兒有一條商業(yè)街,打的是古色古香的名頭,黑瓦上掛著紅亮的燈籠。
兩人沒事做,順帶在里面逛了逛,這兒有許多精品店和文玩店,看上去很不錯。
安稚魚隨機選了一家店面大的,這樣逛起來不擠,還能多混點時間。
她沒什么想買的,偶爾會拿起帽子試戴又放回去,捏起項鏈和耳飾比比劃劃。
最終在一眾明信片前停了下來,她彎著腰,視線慢慢掃過不同封面的明信片,她選了一盒浮世繪畫風的和莫奈油畫,一共是30張,恰巧是1個月的日子。
“你買這個干嘛?”等到腿軟的唐疏雨湊過來。
“送人。”
“有我的一份嗎?”
安稚魚睨了她一眼,“沒有。”
“好無情哦。”
*
寫生花了一周,安稚魚帶著她的作業(yè)回去的那天,恰是母親和安暮棠旅游結束回來的時候。
安稚魚吃完飯后在畫室里將厚厚的畫紙收拾好,一張張擺放在地上確認沒有損壞,墻角有很多紙箱子,她隨手取了一個空的,把畫紙放了進去,再把箱子推了回去。
木門傳來聲響,三重一輕的叩叩音。
安稚魚把垂掉在眼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去,起身去開門,門外是安暮棠。
“前兩天,你不是說有禮物要送我。”
安稚魚點頭,“我翻一下。”
說完,她跑到木桌上去把自己的包往空中一提,亂七八糟的物品從半空中全掉下來,她于雜亂之中翻找著那兩個明信片。
安暮棠慢慢走進畫室中,“這兩天的寫生怎么樣。”
“唔,還行吧。”
“唐疏雨好相處嗎?”
安稚魚發(fā)懵地抬起頭,“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去的?”
安暮棠當然不會說實話,輕飄飄地一揭而過。
“之前接你回家的時候,我看到你經常和她一起走出來。”
“那你怎么認識她的?”
“隨口問問就知道了,很難嗎?”
安稚魚閉上了嘴,對于安暮棠來說,估計就沒有什么難事。
“能看看你的畫嗎?”
安稚魚舉著明信片指向角落的紙箱子,“都放在那里。”
安暮棠隨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兒確實有好幾個箱子,最突出的一個放在窗簾外面,她彎下腰,從里面隨手取了幾張。
都是速寫的景物,偶有幾張是上色的,看上去很漂亮。
安暮棠將畫紙放了回去,隨機抽樣看幾張就行,將箱子放回去的那一刻,她才發(fā)覺后面好似抵著什么,她推開一角,才看到后面還有個箱子,只不過放在窗簾后面。
窗簾布垂下,打下一片黑墻,將那個箱子吞噬干凈,很難注意存在。
安暮棠抬眼巡視了一遍畫室的面積和雜物擺放占地大小,她指尖微動,挑起眉尾,這讓她想起來小時候想對趙令儀藏某個東西,就會習慣藏在窗簾后,再用其他東西遮住。
她沒有將箱子拉出來,只是進去摸了摸,畫紙的角邊有些鋒利,她沒有多想,直接輕輕抽了出來。
畫紙上的人物和場景讓她再熟悉不過,畢竟她就是主人公,透過安稚魚的筆觸,她看見了對方內心深處那點臟東西。她不動聲色地將畫紙塞回原處。
安稚魚轉過身,看到安暮棠單膝跪在角落,被風揚起的窗簾偶爾掠過她的身軀,在她臉上落下晦暗不明的光影,難辨情緒。
“看,我給你買了兩盒明信片。”
安暮棠回過神,古井無波的眼神落在眼前晃動的彩色明信片上。
“為什么買這個送我。”
“你不是再過幾個月要去美國了嗎,我想著你把這個帶去,偶爾寫幾張寄給我。”
“寄給你?”
“對啊,因為有時候我會想你。”
“打電話就行,怎么還要我寄給你,到底是誰想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