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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姐姐呢?”
“大小姐半小時前就去學校了。”陳姨頓了頓,“她留話,讓您好好休息。”
安稚魚悶悶地“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喝粥。
吃完后她自己洗了碗,然后回到臥室的衛生間照鏡子。
她下意識撫摸脖頸,那里既沒有昨夜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歡愉,甚至連一絲痛楚都沒有留下。細膩的皮膚上不見任何紅痕,仿佛一切只是醉酒后的幻覺。
但那種生死夾縫的感覺太過真實。仿佛執行人已經非常熟練,襯得她自己像條毫無還手之力的魚,只能被人掐住腮而等死。
就在她恍惚之際,記憶中似乎飄來柔和的歌聲,像是幼時有人在她耳邊哼唱的搖籃曲。
熟悉的晚香玉味道縈繞著溫柔的曲調,配上帶著一絲甜味的花酒,像是一場難以忘懷的美夢。
她想著這些,又一次像無脊椎動物般癱軟在床上。
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劇烈震動,嗡嗡聲直刺耳膜。安稚魚費力地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一串陌生號碼,只有歸屬地顯示是本地。
她其實討厭打電話,因為必須句句回應,但又怕是家里人的電話,不敢不接。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片刻,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對方沉默了一秒才開口,是個女聲,但安稚魚并不熟悉。
“您好,是安稚魚嗎?”
安稚魚輕輕“嗯”了一聲。
“您前兩天是不是來我們店里應聘兼職了?”
“不好意思,您是哪家店呀?”
對方迅速報出便利店的名字和地址。安稚魚快速翻看著自己的備忘錄,發現這正是那家以她未成年為由拒絕她的便利店。
“我想起來了,是我。有什么事嗎?”她的五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抱歉啊,之前我把您和正式長期工搞混了,所以說了不收未成年人。但其實兼職是可以的,只要您別到處宣揚就行。”
安稚魚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家店的態度轉變太快,實在蹊蹺。但以她的社交能力和處世經驗,還不足以讓她提出更多疑問。
她只知道自己的需求:錢和消磨時光。
對方接著報了兼職時薪和工作時間,問她是否愿意來。安稚魚沉默片刻。她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否則整天呆在這座大房子里,和一條爛咸魚有什么區別。至于學業,她不明白為什么安霜從未過問。
“好。”
“今晚能來嗎?”
“問一下,需要通宵上夜班嗎?”
店長突然停頓了幾秒,語氣有些微妙的變化:“不,你不用上夜班,晚上11點就可以下班了。”
安家規定的門禁是12點,剛好可以卡點回家。安稚魚暗自慶幸,覺得這些天總算有一件好事,聽著店長又交代了一些事項,不一會兒便掛了電話。
手機放下的瞬間,安稚魚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兩個小梨渦,接著又一次倒進枕頭里。
便利店的活兒不算多,只是瑣碎。客人大多拿了東西就結賬,很少糾纏。
店里安排了兩個店員同時值班,但因為便利店是24小時營業,所以有一個人需要上通班。店長和另一個店員輪流值夜班,唯獨安稚魚例外。
但若有一個例外存在,則會引起別人的不滿,這有點類似于侵占了她們的利益,哪怕是休息它也是一種利益。
剛來沒幾天,安稚魚做的都是些沒什么技術含量的雜活。但即使是雜活,也有出錯的時候。
“小妹!我不是說過賣不掉的關東煮要拍照上傳系統嗎?老板又來問我了。”店長看著手機,皺眉對安稚魚說,語氣中帶著一些明顯的不爽快。
便利店有規定,當天的賣不掉的食材不允許店員食用,必須拍照后全部丟棄。安稚魚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拍照。
“對不起,姐姐,我當時順手就倒掉了。”
“真是的,這下又要扣我工資了,我對你們這種富人家真是——”店長的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安稚魚等待著接下來的責罵,但這種懸而未決的沉默比直接罵她更讓人難受。
“算了算了,你去后面點點貨吧,沒事的話打完卡就回去吧。”
安稚魚點點頭,到后面倉庫清點貨物,整理完畢后又回到前面向店長道別。店長仿佛沒聽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摘下工作牌離開了。
工資是日結,從不拖延。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轉賬金額,安稚魚下意識地換算成cad,愣了片刻才想起這毫無意義。
她上網查了查想買的繪畫工具的價格。那些都是知名品牌,自然價格不菲,她兼職攢的錢還差得遠。于是她又找了些平價的替代品,但仍然不夠。
回到家,安稚魚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仿佛害怕引起誰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