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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著眉頭伸了一只手,擋在兩人嘴唇之間。
“我沒口臭?!睂O弘說:“你老嫌棄我,沒禮貌。”
潘小岳的手掌,接收到他灼熱的呼吸,熱烘烘的,潮濕的。
“你趕緊給我起來!”潘小岳另一只手推他。
孫弘用了兩次力才起來:“我是怕壓到你的腳?!彼忉尩?。
潘小岳坐直了將信封放茶幾上:“錢。”
“說了我不要?!睂O弘強調。
“真不要?”
“真不要?!?
“好,不要這錢的話你就走吧?!迸诵≡览浔刂鹂?。
孫弘愣了一下,問:“是不是剛才,你生氣了?”
“我為什么要生氣?我們是什么關系?我和你什么關系都不是。”潘小岳說。
孫弘撓了撓頭,似乎并不理解。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我馬上走。外頭冷,讓我再喝口茶?!?
“嗯。”潘小岳默許。
說喝茶就喝茶,孫弘咕咚咕咚地連喝了幾大口,穿起外套走了。
潘小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暖氣終于足了一些,室內溫度開始上升。
孫弘他,究竟是木訥還是高手?傻乎乎的樣子,穿衣沒品,百分百的實用主義,過于正直的負情商動物…卻細心給他買外賣,強勢埋單,雪中那句圣誕快樂,他的臉部棱角,還有那么巧地在沙發上…那是戀愛高手才懂得的招式,孫弘用起來,卻覺得特真誠,特可靠…
孫弘是看上了他哪里?就抓小偷,抓著抓著出了感情?
潘小岳覺得有些心慌。剛才在沙發上,他的腦海有過一刻空白。怎么可以對這種沒品的木頭人動心?這完全不符合他的品位。
潘小岳在腦海里回憶孫弘的樣子。
木頭木腦,紅著個鼻子,又粗又直的眉毛,穿得方方正正,毫無魅力可言。這么一想,還真覺得對孫弘再也沒什么心動的感覺。潘小岳很滿意,之前果然是片刻抽風。他怎么可能會對孫弘這種人動心。
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周航發來的。
“下雪了?!?
是呀,下雪了。潘小岳從窗戶望出去,附近矮房子的屋頂已經開始積雪,雪白雪白的。雪還在下,又密又細。他開始陷入回憶,屬于他和周航兩個人的……
去年的圣誕節,兩人還在一起,一起住在高層公寓很小的一間,沒什么錢,卻很幸福。
那年的圣誕,沒有下雪。
那年的圣誕,也很冷。
兩人在頂樓瞭望一整個城市,腳下城市的燈光,像黑夜中的繁星。是他硬拉著周航上來,堅持等下雪。像傻瓜一樣,以為愛情就是一切。又像瘋子一樣,追求虛無縹緲的浪漫。
等了快一個小時,還是沒有下雪。周航開始不耐煩。
周航,你不想等的話就下去吧,我一個人等。等下雪了我再叫你上來。他負氣對周航說。
周航收起了所有的不耐煩,給他一個潤如玉的笑容。沒事,我和你一起等。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永遠永遠。
他說得如此肉麻,潘小岳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片城市。
周航將他的手伸進他的外套里,貼著他的胸口捂熱。潘小岳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噗咚,噗咚。
就那么站了很久很久。
我愛你,周航。他對他說,老子最愛你了。
你還老子呢,周航笑他。去年圣誕沒下雪,我們說好今年一起看,你以為我忘了嗎,小瘋子。我也愛你。
潘小岳記得他將周航抱得很緊,以為這就是全世界。周航的眼睛,明亮過這城市所有燈光。
最終,還是沒等到雪。
看著窗外的雪,潘小岳無端端地心悸,一抽一抽地疼。
今年圣誕終于下雪了,周航。
而你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