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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很久很久,虎子都懷疑他死在里面了。潘小岳才開了浴室的門,臉色更白了一層。他特愛干凈,不洗澡不肯出門。
虎子扶他去沙發(fā)坐下,關(guān)切地問:“小岳,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潘小岳點頭:“現(xiàn)在可以送我去醫(yī)院了。”
虎子愣了愣,抓住潘小岳的手:“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要死了?”
“死你個頭!不吉利呸呸呸。”潘小岳嫌棄地抽出被緊緊抓住的手:“我要去醫(yī)院!”
潘小岳知道虎子又二又貧,卻不知道虎子當(dāng)時真的以為他要死了。虎子的外婆有一天就是洗了個澡,換了身漂亮衣服,然后讓他爹燒了她最愛吃的飯,坐在藤椅上去了。他爹說,那是外婆知道自己要去了,所以吃頓好的,洗洗干凈上路。后來潘小岳知道了這想法,差點沒把虎子給揍了:“你丫的以為我要死了就給我吃剩飯!”
潘小岳是很惜命的,他逼著已經(jīng)放棄他生命的虎子帶他上了醫(yī)院,并且勸著醫(yī)生給他做各種檢查,并安排他住院觀察。
躺在醫(yī)院病床上的時候,潘小岳才覺得安心了。不然,他真怕像虎子說的,就這么去了。
高燒三十九度,腳踝和肚子那兒都火辣辣疼。雖然醫(yī)生說,拍片結(jié)果只是腳踝那兒韌帶拉傷和肚子那兒磕出個烏青,骨頭啥事兒都沒。但怎么就那么疼呢。
最近這段時間,真的是倒霉透頂——就像是被詛咒了一般,從那天起…那個男人突然說要分手…好吧,也不算突然,他們之間早就有問題。
似乎挺久以前,周航就不像以前那么寵他,接著就不愛接他電話,接了電話也說謊騙他,而且沒有理由地,就這么騙他。明明沒出差,卻說出差去了,虧他還給他在網(wǎng)上訂了火車票,周航拿著票子的時候,一定在心里笑他吧。
唔,就是那一次周航說和小張去吃飯,結(jié)果忘帶了錢包,潘小岳打他手機也不接,打了小張的才知道,小張根本沒和周航約過。沒有捅破,但從此留了個心眼。才發(fā)現(xiàn),一直在被騙。接著,就更疑心,開始反復(fù)確認(rèn)他的行程,要求他一定回電話。最后,就被厭煩,扔掉了。就這么簡單。
潘小岳翻了個身,終于止疼片和退燒針開始起作用,身體有些發(fā)汗,而神智開始渙散。隔壁床的老頭在聽收音機,信號不好,吱吱喳喳的,但他還是清楚聽到了節(jié)目里播放的輕音樂的鳥叫聲,隱隱還有潺潺流水。
第一次見周航,似乎也是這么一個好天氣。天空湛藍(lán)湛藍(lán),草地一片蔥綠。那天樹木的枝頭,也有鳥叫,一聲連著一聲,不知疲倦。潘小岳和同學(xué)們搭著架子在河邊寫生。一顆足球滾到他腳邊。接著有個和他一般年輕的學(xué)生帶著如春天般溫暖的氣息走來,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微笑:“你在畫什么?”
每每想到那一剎那,潘小岳還是覺得驚艷。竟有男人如此溫潤玉如。
那個男人,他叫周航。
后來的故事很簡單也很平淡,和所有的愛情一樣。周航頻繁地出現(xiàn)在他生活中,坐著看他畫畫,一坐就是幾小時;請他吃飯,不去就打包給他吃;哦,還送他各種電影話劇的票子,看電影前一定會買好一桶爆米花。潘小岳終于淪陷,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喜歡男人。
他們一起躺在碧綠的草地上聽音樂,一起騎單車,一起手拉手看夕陽。在最美好的歲月,奢侈地濫用青春,把彼此的年少交織到對方的生命中去。
一晃就是六年。
六年里,他們也不斷爭吵,不斷和好。潘小岳發(fā)現(xiàn)周航的溫文爾雅只是表面,內(nèi)心是個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