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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甚至不敢看向彼此,耳中只剩下自己陡然放大的心跳,撲通、撲通、撲通,一聲快過一聲。
那便結契......
葉蓁驟然抬頭,然后,幾乎是同時,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所有的無措、茫然,都在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的波瀾,以及那波瀾深處一絲漸漸亮起的、不容錯辨的堅定與溫柔時,有了答案。
聞詩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了一下頭,然后將灼灼的視線投向了葉蓁。葉蓁有些受不住這樣的眼神,睫毛顫了兩下,終是應了。
“好。”
啟北道君卻沒有立刻布陣,她一臉嚴肅道:“道侶契重在心意,賓客從簡無妨,洞府終需布置,以彰明此意。”
啟北掃過二人,將視線落在聞詩身上,語氣平常卻不容置喙:“歲紅頂不好布置,你那竹廬總需收拾收拾。”
聞詩微微一怔,隨即想到,結契,結了契,之后要干嘛?
......
是該好好布置、收拾一番的。
聞詩面頰染上一絲粉意,她不敢看葉蓁,朝著啟北道君鄭重頷首:“弟子知道了。”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聞詩心中一陣悸動,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而當聞詩的身影消失在云霧中,啟北道君與葉蓁間的氛圍卻陡然變得微妙。
“道君是有意支開小詩嗎?”
葉蓁心中也有些羞意,只是她心中早有疑慮,因而見聞詩離開,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嗯。”
啟北道君還望著聞詩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肯回神。
“道君可愿告知在下?”
啟北道君終于將頭轉了回來,她用一種葉蓁看不透的、復雜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葉蓁:“如果要你一人死,去換天下人,你會愿意嗎?”
葉蓁沉默了。
她想到了那枚墨玉戒,想到了濤濤的天水河,然后又想到了聞詩......
良久,她道:“走進仙撫城前,不愿意。”
她是以極其決絕的姿態從扶風道人手下逃脫的,那時她自己都沒想著活,哪里還愿管什么其他人。
啟北看了葉蓁很久,忽的笑了。
“是啊,自己都活不成了,還管其他人做甚?”
“想不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不等葉蓁答話,啟北便自顧說了起來。
那鎮山麒麟腳下的陣法便是‘補天陣’之一,但它不是主陣,太始歸一陣不過是遮蔽天機的陣法。
一浮生甚通此道,她在那麒麟中開辟了一方小天地,真正的補天大陣便設在其間。那陣法以天地為養,甚至無需人力,只有到了一定時間才會開啟。
“只有當養分不夠,天機無法遮蔽時才會開啟對嗎?”
“嗯。”
啟北道君點了點頭,看向葉蓁的目光還有幾分贊賞。
“你的天賦果然很高。才突破化神多久,竟已經看破了這些。”
葉蓁但笑不語,于是啟北繼續道。
“出于好奇,我便進去看了一眼。”
葉蓁已然有所猜測,但親耳聽見啟北道君那么說,不由還是嘆了一口氣:“很慘烈吧?”
這么多年過去,不管是自愿還是被自愿,那大陣不知吞了多少性命。
啟北沒有應話,只自顧道:“就這么一看,還真讓我看出了一些東西。”
葉蓁忽的想到了那個求助,于是試探道:“你想試一試自己能不能獻祭,結果,補天陣真的平穩運行了。”
“沒錯,我是自愿散去修為的,可見著大陣運行,我又反悔了。”啟北道君滿臉的憤恨:“憑什么我就要死,憑什么他們便能活下來。”
“葉蓁,你難道便不恨嗎?此次若不是你僥幸,進陣的便是你了!”
“恨,當然恨。”
葉蓁說著狠話,神情卻很是平靜:“道君可知我是如何逃出去的?”
啟北心中那焚心蝕骨的憤恨,原本像一頭被鎖鏈囚禁的兇獸,正咆哮著沖撞理智的牢籠。結果她看到了葉蓁的眼睛,沒有被她點破的任何激烈情緒,而是如深潭般的平靜。
于是,那股支撐著她,得以維持尖銳姿態的‘恨意’,驟然失去了目標,她幾乎是呆滯地答了:“沈戊說你是提前突破.......”
“意外提前引發了扶風道人的合體雷劫嗎?”
葉蓁冷笑一聲:“世上哪來這么多意外,他們給我丹藥我便盡數用了,日夜苦修,這才攢夠了修為得以突破。呵,扶風道人,那日來得若是符機子,天山劈的便會是大乘期的雷劫。”
“道君可知,我為什么要回來么?”
“那枚墨玉戒始,正一玄門早已脫不開干系。道君,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過了今日,我便該同小詩一樣喚您一聲師尊了,就是為了她,我也不會胡來的。”
“我的天賦不差,至多不過五百年,便能突破大乘,我等得起,他們也會等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