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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雙眸,在問話時沒有絲毫波動,聞詩的心狠狠一顫,她該說些什么才能讓這死水泛起漣漪?
她甚至無法在蒼閬秘境中護住她,一切保證借口都顯得如此脆弱。于是她只能決絕的給出最后的許諾,唯一的承諾。
“不聽。”
如果宗門與你之間,其二擇一,那么就是你,只有你。
雖有些許猜測,但乍一聽到這個答案,葉蓁仍覺心跳漏了兩拍。她靜靜感受著胸腔的顫動,良久又側(cè)過頭來,靜靜地看著聞詩。
面前的這個人,神情平靜,語氣卻是那么篤定。她靜靜的注視著自己,葉蓁說不出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像是那日擦肩而過時,葉蓁從那個懷抱嬰孩的婦人眼中看到的,也像是在遙遠的時光記憶中,某個已然模糊卻分外溫柔慈愛的雙眸。
不,不一樣,但這是什么呢,葉蓁無暇再去思考,她只趕得及在溺斃之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但終究有什么不一樣了。
山澗下,瀑聲如雷劫炸裂,若是修為低的,許會驚得心神激蕩。好在二人道心堅定,不僅很快從混沌中剝離出來,還能留出心神關(guān)注著雷霆外的萬千碎響。
葉蓁沉默聽了片刻,忽的嘆了一口氣,再抬眼,幽深的眸中盡是復(fù)雜,她忽道:“你走吧。”
聞詩只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急道:“我并非哄騙你.....”
葉蓁打斷:“我信你。”
“那...為什么?”
葉蓁側(cè)開視線,聞詩等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不會有回應(yīng)的時候,葉蓁忽的回頭,很認真地說:“會很危險。”
這一刻陽光融化了薄霧,南及峰百年前灑落的草籽開始顫動,聞詩終于在那如霧的雙眸中清晰地望見了自己的倒影。
葉蓁整個人站在陽光里,面具遮掩了她面上的神情,聞詩聽到她說:“我能應(yīng)付得了,相信我。”
葉蓁是用什么樣的語氣說這話的,她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是什么樣的神情?
聞詩不止一次回想,卻發(fā)現(xiàn)自己毫無記憶。那如千鈞重的‘信任’二字,將她整個人砸的暈乎乎的,所以在她追上葉蓁后,只愣愣地交換了通訊石,便傻傻地目送著人離開,再記不得其他。
“真是……”傻了么?
聞詩懊惱地點著自己的腦袋,卻也實在無法指責(zé)自己什么。
“聞師妹,可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一旁的施其留意到她的動作,好奇發(fā)問。
正一玄門一行人按著情報趕到了劍淵,奈何劍淵內(nèi)劍氣滌蕩,金石之聲不絕,眾人誰也不敢上前,只好圍著劍淵四處探查。
施其又問:“聞師妹可要下去看看?”
聞詩沒理他,默默走開了。
這劍淵據(jù)說是一劍尊飛升時劈開的,據(jù)說那日霞光籠罩,萬千仙劍前來接引,劍尊豪氣一笑,斬斷接引劍,自行飛升。只那隨手一劍,滌蕩千萬里,不僅劈開了蒼閬秘境的結(jié)界,那余威在秘境中激蕩,更是萬年不散,生生撕開了一道淵。
化神期的修士且未必受得住這劍意,何況聞詩不過一元嬰修士。
又是一聲清越劍鳴,眼見著對面的崖壁上出現(xiàn)道一丈寬的劍痕,下一刻,石巖崩裂,崖壁轟然倒塌,山石滾落聲在淵中轟鳴,眾人愣愣地看著,卻遲遲聽不見落地聲響,再仔細一瞧,只見那些山石盡數(shù)在劍光中碎裂消散。
這便是仙人之威么,眾人咽著口水,默默后退一步。
“這...許是葉蓁先一步離開了?”吳曳的視線在眾人臉上掃過,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然呢,難不成她頗然悔悟,自己下去尋死了?”
宿芷元沒好氣地打斷,見說話的又是吳曳,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施其望著周邊的山崗,沉思片刻才道“各自分散開來,先將這劍淵外面好好搜一搜。”
見大師兄發(fā)話,眾人齊齊行禮應(yīng)是,卻也有這么幾個人沒作聲。
“大師兄,此處既無葉蓁,我便自去修煉了,若有需要,可隨時喚我。”說話的人已是元嬰后期,像是嘲弄般加重了“大師兄”三字,話方一說完,也不等施其回應(yīng),徑直御劍離開了。
修為不如人,施其內(nèi)心憤憤卻只好笑著給自己補全顏面:“趙師兄既有安排,便去吧。”
怎料話落又是幾位元嬰修士請辭:“大師兄,此處既無葉蓁,不如我等散開去找?”
到了元嬰期修為,便已是宗門核心弟子,大家各有師承。施其仗著大長老首徒身份,勉強得一句“大師兄”尊稱,他們肯來一趟已然全了顏面,再多的便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