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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堪堪挪了幾步,就聽見一個十分輕柔的聲音,埋怨道:
“三更天了,阿葉還不歸家,遙兒都睡下了,他也不過去看看,整天這么忙的。”
旁邊一個人低聲下氣回應:“沒辦法,最近命案頻發,上個月的事情還沒查清楚,這幾日又出現了一起,縣里不太平,老爺也睡的不安穩。”
那嬌柔的聲音輕如羽毛:“是啊,他心里只有百姓。”
隨即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些天他吃的好不好,瘦了沒有,已經有三天沒見到他人了,我在這等他也等了一個多時辰了還不見他歸,今夜怕是又不回來了。”
侍女寬慰她:“夫人,別太擔心,有衙役在身邊,知縣不會出什么事的,反倒是您要注意身體才對,整個華陰縣誰人不知道夫人與老爺伉儷情深,若是知道夫人您日日夜夜苦等他回房,老爺怕是要心疼壞了。”
原來是知縣夫人。
沈遲腳步一頓,想了想,他們所住的地方在二堂側后方,而順著二堂往里走確實是還有一處內宅,想必那就是知縣和家眷所住的地方了。
他雖是年紀輕,但已有十三,她到底是女眷,若是深更半夜被人瞧見他們在一起那也不太好。
于是他抬腳就要走,隔了道壁影的聲音含羞帶怯了,道:“是嗎?”
侍女笑盈盈寬慰道:“那當然了,普天之下還有比您更美麗的夫人嗎?我和碧春私下里都覺得,我們前世是修了莫大的福氣,這輩子才能跟在您身邊。”
夫人冷不丁說:“那你覺得,我是現在好看,還是以前好看?”
沈遲心里咯噔一下。
這話說的,怎么這么奇怪?
第14章
片刻的沉默,侍女顫聲道:“當、當然是現在的您好看了。”
夫人輕笑一聲:“是嗎?”
不過到也沒繼續追問了,她們二人的腳步聲響起。
路過西側院子,夫人掃了一眼院落左邊,那里有兩間廂房:“今天是不是有客人?”
侍女回道:“是,老爺特意派人來傳話說是揭了榜的能人,讓我們好生招待,不能沖撞了他們。”
夫人看著那滅了燭光的廂房輕輕點頭:“是要好好招待,希望他們能協助老爺早日將那行兇者抓住。”
而后視線掃過院子另一側靠墻的一架秋千,她突然道:“剛才你可曾看到這里有人?”
侍女疑惑道:“沒人啊。”
夫人心中起疑,她繞過影壁,侍女為她打燈照明,二人一同進了客人所在的院落。
夫人走了幾步便到了秋千前,一雙美眸緊盯著微微晃動的秋千:“怕是有野貓啊。”
侍女摸不著頭腦,只能低著頭忐忑地站在她身邊:“許是風吹的吧。”
那女子看著蕩著的秋千,神色莫辨:“呵呵……”
侍女的頭更低了,不敢說話。
“走吧。”又恢復了那溫柔的聲音。
“是。”
聽細碎的腳步聲大約是走遠了,沈遲移開緊貼著窗戶的腦袋,做賊心虛地挪步到窗口處,他出門的時候開了半扇窗。
他扒著窗柩,露出半張臉,明亮黝黑的雙眼里蠻是不解,他就著月光可以看到兩道朦朧的背影。
一道頭低著,走的拘謹又小心翼翼,昏黃的燭光從她手里的燈籠里泄出來,她在前面引路,后面那人身姿搖曳,行走間豐韻十足。
沈遲微微皺眉,知縣夫人和他想象的好像有點不一樣,但是哪里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
裴枕一晚上沒睡,他屏蔽了自己的六識,調息體內的靈氣修習,將他沉睡五百年的濁氣都排空了,完畢后,他渾身已是糟污不堪。
晨曦曙光微現,裴枕捏個仙決,身上的臟污又一滌而空。
等到天色吐白,他左右無事,便去隔壁叫沈遲起床。
“快起,知縣在偏廳等我們。”
沈遲迷迷糊糊起來,等洗漱完踏出門看到天色時才恍然:“裴公子你騙我!現在才不過卯時!”
裴枕一本正經:“ 一天之計在于晨,早起多聞聞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這他可沒騙沈遲,一天當中就屬天微微亮的時候,天地間靈氣最盛。
沈遲氣的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現在再回去睡他也睡不著了,于是被裴枕拖著去偏廳用早膳。
偏廳在二堂往里走的右邊方位,不局限只有知縣在場才能開飯,偶爾縣丞縣尉他們辦案晚了也會來偏廳吃個飯,所以偏廳的伙夫很早就要去采買備菜,全天候著,伙房炊煙不斷。
整個府邸很大,大堂后是宅門、二堂,二堂左邊設了一個院子,客人可以住在那里,對面就是偏廳,可以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