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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工作日,牧秋雨已經換好了校服。
灰棕色的西式外套剪裁得當的,襯得少女青澀的身形筆直且利落。
她就這樣穩穩當當的坐在畫面中央,貝齒咬下一塊面包。
下顎的線條隨著咀嚼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動著,薄唇無色,高挺的鼻骨在白皙的肌膚上打下一道陰影。
春光明媚,少女如畫。
繚亂的雨絲叫她的身影在窗前并不真切,斑駁疏遠,好似另一個世界的人。
“吱呀——!”
“就烤了這幾片面包,夠誰吃。”
而就是這樣一幅令陸寧駐足欣賞的美好畫面,卻忽的被一陣椅子拖拉聲破壞了。
一個挽著低髻的女人走進了餐廳,剛坐下就拖過牧秋雨擺在桌子中央的盤子,將面包片全都拿到了自己面前。
“這學期的學費給你交了,換班的事情記得自己去找教導主任。”
“不要以為從國際班退出來就輕松了,你開學到現在一直沒上學,功課自己補,你的錢只夠繳這兩個學期的學費,我已經在給你貼錢了,是不會供你上死貴的私立大學的,自己有數點。”
……
女人一邊往面包上抹果醬,一邊沒好氣的對牧秋雨絮叨。
陸寧隔著窗戶遠遠的聽著,視線裏的紅點好像她冒出的火焰。
她怎么忘了,這個時候的牧秋雨根本沒有家。
這個地圖上標紅點的地方只是牧秋雨的位置,這個房子是她姨媽的。
小說曾提到過牧秋雨的過去,她也曾是霽月光風,天之驕女。
只可惜十七歲那年她的父母遭遇車禍,家破人亡。
更離奇的是,父母死后本該由牧秋雨繼承的巨額財產人間蒸發般失蹤,原本被親友爭相做監護人的她一夜之間成了失去價值的孩子,最后是牧秋雨母親的姐姐牧靜琴勉強收留了她。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這樣了,還要在光華上,私立高中一年的學費都夠你大學四年的了,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不是大小姐了,知道嗎?”
餐桌上,牧靜琴喋喋不休的說著這些日重復過無數次的話。
而牧秋雨就坐在她對面,面無表情的聽著。
烏黑的長發掩過她的側臉,在她的眼睛裏看不到有什么情緒。
只是在吃掉手中最后一口面包的時候,牧秋雨抬起了頭,平靜的對牧靜琴說:“謝謝姨媽關心,我吃好了。”
牧秋雨將牧靜琴的喋喋不休稱作關心,打斷了牧靜琴的下文。
她聞聲抬眼瞥了一眼牧秋雨的盤子,接著眉頭皺起:“吃這么少?你們學校午飯不是很貴嗎,能不能省點錢。”
“我不會花太多錢在吃食上的。”牧秋雨淡聲表示,平靜的像是一潭冷掉的水。
聽到牧秋雨這話,牧靜琴嗤笑了一聲:“不會最好,我可沒有多余錢給你。”
相同的話聽太多遍就沒有感覺了,所以在陸寧聽來無比刺耳的話,牧秋雨表現的毫無波瀾。
她只是起身將自己的盤子端起來,然后用禮貌的態度跟牧靜琴講:“再次謝謝您的早餐。”
“就會說謝謝,一點生氣都沒有,這就是為什么別人都不想要你的原因。”牧靜琴看著牧秋雨起身走向廚房水池的背影,語氣愈發不滿,“真是不討人喜歡,整天陰著個臉,一家子地福氣都克沒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嘀咕,可牧靜琴根本沒有控制自己的音量。
陸寧不知道這些話走遠的牧秋雨聽到沒有,只是隱隱覺得,那端著盤子的手好似緊了一下。
好想給這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
陸寧心裏那團火眼看著越燒越大,視線瞄到了牧靜琴手裏的果醬刀。
“嘶……”
一股神秘的力量猛然撞過牧靜琴的手腕,那抹果醬的刀一下劃過了她的手指。
果醬刀很鈍,抹一下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口,就是蹭破了點皮,分不清傷口上的紅色是草莓醬,還是血。
但這樣陸寧已經很滿意了。
她驕傲的昂起自己圓滾滾的身體,身上沾著的那點草莓醬好像勛章。
誰都不準說她的宿主!
就在陸寧盡職盡責的維護自己宿主的時候,她的宿主就合上了玄關的鞋柜:“我走了,姨媽。”
牧靜琴聞言沒有看向牧秋雨,而是抬頭看了眼窗外。
細雨如絲,難以用肉眼看到。
牧秋雨沒等來牧靜琴的回應,也根本沒準備等,說完就背著書包打開了門。
風逆涌進玄關,接著就和女人的那句“拿上傘”一同淹沒在關門聲裏。
細雨化作水滴落在少女的鼻尖,在神經末梢上鋪一層濕漉漉的涼意。
牧秋雨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接道,接著順著水掉落的方向仰頭看向天空,漆黑的瞳子沿著太陽的輪廓畫出清晰的圓形。
昨夜的雨下到早晨已經的很小了,沒多久就會停下。
所以也沒必要拿傘。
少女揚起的頭顱與天空連成一線,好似在體會這場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