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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嘆了口氣,覺得懊惱又沮喪,他沒辦法反駁宿煜,只能垂下眼,無聲地用手去擦鍵盤上留下的指印。
他還是第一次打比賽打到手掌心冒汗。
他太想贏了。
相比之下,宿煜倒顯得很平靜,他觀察了一下旁邊林渡的臉色,擔心他身體不舒服,摘下耳機湊過去問了句。
“怎么了小林,還好嗎。”
林渡抬眼和他對視,敏感的神經震顫了一下,眼眶紅起來,“煜哥…”
宿煜怔了怔,忽然意識到事情應該并沒有那么簡單,他借著中場休息的時間,帶林渡來到臺下的一個角落。
“怎么了?”宿煜問。
“煜哥…我…我能不想打槍炮手了,被人一直斷層碾壓的感覺,真的不好受。”林渡的臉紅到了脖子根,一羞愧得抬不起頭,說道:“我知道,這是我們陣容的最佳配置,但我不想在總決賽的賽場上,還要一直做隊伍的短板,我沒自信了。”
“我不是沒有嘗試過努力。”林渡委屈道:“我一直在練槍,去學習怎么布槍線看視野,但我就是比不上孤人的萬分之一。”
“我真的不想每一次比賽結束后,都看到網上那些惡評,說我拖累了你們。”
宿煜的心臟悶痛一下。
他這才后知后覺,自己對于這個隊伍的其他人關注得太少了,他有時候連祁曜的情緒都關注不到,更別說一個常年窩在角落里默不作聲的小林。
“剛剛那一波,我的確做了視野,但也的確沒有在視野里看到敵人。”
林渡的眼角沁出一滴淚,說道:“不是狀態的問題,是技術的問題,對魔j來說,我的槍線太好拆了。”
戰隊組建得倉促,林渡年紀小,心態差,大賽上掉鏈子,也不能怪他。
宿煜在心里嘆了口氣,很快接受了林渡在第一局就被打破防的這件事。他伸出手落到林渡的肩上,拍了拍,安慰他道:“沒關系,盡力就好,結果不重要。”
“重要。”林渡抬手抹了一把淚,他說:“常規賽的時候,魔j的經理人找過我,想讓我去他們隊打執刃者。我拒絕了,我是很想打執刃,但是我更想在dag拿冠軍。”
宿煜靜了兩秒,盯著林渡,看著他濕潤的睫羽下,黑亮的眼眸熠熠生輝。
宿煜把微微發顫的左手插進兜里,緊握了下拳,終究還是松了口,“dag可以三刀,但是小林,別活在別人的目光底下。”
這句話,也是宿煜說給自己聽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拭去林渡眼角的淚,揚了揚眉,說道,“打比賽是開心的事,如果非要掉眼淚,那就把眼淚留到捧獎杯的環節,那樣才值得。”
林渡好像聽進去了,用力點了下頭。
第二局比賽開始,dag拿出了三刀陣容,晨光坐在臺下滿臉愁容,導播切了幾次畫面,他都在焦慮撓頭。
這套陣容屬于是很激進的打架陣容,近戰開團的戰斗值爆表,但是沒有視野續航能力,如果遇上苛刻的地形,轉移就會變得被動很多。
在最關鍵的幾場比賽里出這樣的陣容,任誰看了都覺得任性了些。但不得不說,打上執刃者打小林的確找回了狀態,打起團來自信了很多,不再像先前那樣唯唯諾諾,跟個工具人一樣沒有自己的想法。
一時間,晨光也不知道選擇三刀是正確還是錯誤,但打自己擅長的位置總歸是沒錯的,況且,一個做不好視野的槍炮手,的確不如一個成熟穩健的執刃者有用。
不過三刀陣容最大的弊端就是不確定性強,進圈就像是在開盲盒,一不小心就會被幾個戰隊夾擊,雖然三刀加盾能扛能打,但也架不住腹背受敵。
這樣打了三場,吃雞一場,翻車一場,正常發揮一場。
24分的分差,兜兜轉轉地變成了17分,dag的處境依然糟糕。
僅剩最后一場比賽,想要追平17分的分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按照《浩劫》職業賽的積分規則,就算dag在這一局拿了第一名,也只能加十分。
擊殺分是殺一個人計一分,也就是說他們拿了第一名并且擊殺七人,才能追平魔j,當然這還是在魔j一分不拿的前提下。
魔j穩定水平發揮,至少可以進前三,就算是第三名,也可以加五分。對于烏賊和千秋這樣的進攻型選手來說,拿擊殺分的能力也要優于其他隊伍。
也就是說在這一局,他們既要超常發揮,又要去阻止魔j得分,唯有這樣才有可能逆轉局面。
宿煜偏過頭看了祁曜一眼,后者很安靜地坐在電競椅上,目光倔強地盯著電腦屏幕,眼眶微微泛紅。
隊伍其他人的情緒也都很低落,大家都篤定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宿煜清了清嗓,一貫清冷的聲線,難得是是松弛中帶了丁點兒的笑意,他問所有人,“想贏嗎?”
聲音里的情緒是會影響人的,其他四個人聽著他說話,心情好像也沒有那么沉重了。
想。
當然想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