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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宿煜眼睛里那種不符合年齡的沉靜,就像是冬日里沒有星星月亮的夜,帶著一種純粹的、難以接近的清冷微光,可偏偏為他保留了一絲觸手可及的溫度。
每當(dāng)捕捉到這種偏愛,祁曜就開心得不得了,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容易滿足了。
“今天是…星期四?”宿煜迷迷糊糊的。
祁曜好像知道他要說什么,平著的眉心慢慢皺了起來,極不痛快地“嗯”了一聲。
宿煜眼皮很沉,緩慢地眨了幾下,啞著聲音問:“今天我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能不能給我辦出院?”
祁曜抿了抿唇,迎上他乞求的眼神,盯了幾秒,確定他是認真的后,神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祁曜:“你的意思是明天還要上場嗎?”
“你也知道的,我的胃是老毛病了,每次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不用住院,插管什么的,真的沒必要。”宿煜說得輕描淡寫,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只想盡快拔掉鼻子里插的這根管子。
他說著,又躍躍欲試地要拔管。
實在是太難受了,他不喜歡這種身體里有異物入侵的感覺。
“你怎么…”祁曜站起身來,再一次按住宿煜的兩條手臂,低下頭一臉認真地問他道:“宿煜,你是小朋友嗎?你能不能聽醫(yī)生的話?”
“聽話?”
“對,聽話,讓你住幾天就住幾天,你自己的身體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祁曜來了嚴肅勁兒,回想起宿煜在他面前昏倒還是覺得心有余悸。
“宿煜,你不是胃病犯了,你是胃出血昏過去了!現(xiàn)在查出來心臟也有大問題,現(xiàn)在胃里血止沒止住都要觀察,你和我說你要明天去場上打比賽,你覺得我能同意嗎?”
祁曜越說越氣憤,“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世界冠軍都拿了,多打一場少打一場,有什么的?還能有你的身體重要?”
宿煜聞言偏過頭,眼睛中的柔和褪去,鋒銳的棱角凸顯出來,他語氣帶著微妙的粗魯,直言道:“重不重要是我的事,我連支配自己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嗎,我不想待在這里,一天都不想,為什么連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強迫我?”
祁曜聽了他的話后愣了好半天。
宿煜總是習(xí)慣性地隱藏起自己全部的情緒,時間久了,祁曜就會忘記他是一個情緒上極為敏感和脆弱的病人。
他不會忘記宿煜手腕上駭人的劃痕,卻總是忘記每一道傷口都是他自己親手劃上去的。
他沒辦法用正常人的思維邏輯去給宿煜講道理,告訴他生病了就要住院,因為這是為他好。
在宿煜看來,一切和忘憂萫他期望相悖的,都是加害和惡意。
祁曜畢竟不到20歲,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床前,沉默了許久后,彎腰為宿煜蓋好被子。
“哥,你想出院,我晚上給你辦出院手續(xù)就是了。”他說,“你放心,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你。”
說完,祁曜轉(zhuǎn)身要出去,被宿煜從身后握住了手腕。
“別這樣。”宿煜眼眸微顫,低聲說,“不用忍耐我的壞脾氣的,是我有時候控制不了,不是針對你。”
祁曜回過頭,幾乎是瞬間陷在那雙沉寂如水的黑眸中,宿煜的眼底泛動光亮,他緩慢地說:“可以強迫我,也只有你,可以強迫我。”
像是怕祁曜會離開,宿煜握著他的那只手不肯松,即便看著祁曜在自己床頭坐下來,也依舊握著。
祁曜看著他重新睡著,才把手抽出來,然后將宿煜的手塞回被子里。
他找來護工看床,打車回了趟酒店。
早上五點多,天還沒有亮透,祁曜徑直走到阿杯的房門口,氣勢洶洶地拍門。
昨天宿煜被救護車拉走,驚動了大半個電競?cè)Γ瑘鲳^內(nèi)外都亂作一團,粉絲們都知道宿煜病了,卻不知道是什么病,只有阿杯心里再清楚不過。
他看見宿煜躺在擔(dān)架上臉色煞白的樣子,嚇得當(dāng)場腿軟,那個劑量,他甚至怕宿煜就這么死了!
他跟到醫(yī)院,在急救室外徘徊,得知沒有生命危險后心虛地回到酒店。心里揣著個事兒,阿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熬到下半夜才有了困意,剛睡沒一會兒,就被一陣催命似的敲門聲打斷。
阿杯煩躁地罵了一聲,幾乎是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確定不是做夢之后,光著腳下床開門。
他眼睛腫著有些睜不開,手按下把手,推開門的瞬間,迎面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拳,鼻血當(dāng)場竄了出來。
血順著鼻子淌到嘴里,阿杯立刻精神了,他張大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你他媽…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