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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沉默了好久好久,他嘴角動了動,像笑又像哭,一開口,嗓子居然是啞的。
聲音就像是劃過砂紙一般干澀、受傷。
祁曜說:“你這么說,我明白了。”
第70章 下藥
“你這么說,我明白了。”
祁曜的聲音帶著顫,話一說出口,整個人都仿佛碎了,身上的力氣泄下去,他甚至連頭都抬不起來。
緩了好半天,祁曜才將低垂的眼重新抬起來,他看著宿煜,眼底的痛意一覽無余,“你要和我分手,是這個意思吧?”
宿煜的腦袋嗡的一聲,耳朵被什么悶了一下,許久才透出些縫隙。
那一刻,他確定自己是真的有病,病得還不輕。
面對祁曜的質問,他又想逃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錯的。
倘若是留在祁曜身邊,不僅會傷害到祁曜的家人,鬧得家庭破裂,還會像祁母說的那樣,外面的人會因為祁曜的取向對他指指點點。宿煜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個圓滿的家庭有多珍貴。
然而,他故意說出這些把祁曜推遠的話,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為什么怎么都不對,連一條出路都沒有…
房間里的一切都開始扭曲,像是壓縮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小盒子里。
宿煜感到頭暈,酸澀在鼻腔和喉嚨里猝然蔓延,他往墻邊退了退,背靠著仰起頭,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感受著胸腔的痛意密密麻麻地遍布全身。
“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吧…”他難受得要命,心在淌血,可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寡淡,像是對什么都不以為意。
宿煜就是這樣不動聲色的人,情緒,痛意,只要在能忍耐的范圍里,就不會顯露在外表,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很少有朋友。
沒有人會去和一個看不出情緒的人交心。
這副姿態也終于惹惱了祁曜,他猜不透,也不想再去猜。
“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當你什么也沒說過,因為你是病人,我可以讓著你。”
祁曜壓抑地喘了兩口氣,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所剩不多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宿煜,卻沒換來一絲一毫的珍惜。
“可現在呢,我很清楚,你的病好差不多了,你最近的情緒也很穩定,所以就算是遇見我媽,就算被她說了幾句,又怎么了?”
祁曜眼底通紅,神情瀕臨失控,大聲質問,“挨兩句罵,就可以讓你再放棄我一次嗎?像丟垃圾一樣,一次又一次,是嗎!?”
祁曜說著說著眼角便濕了,他強忍著盯著宿煜的眼睛看了幾秒,像泄了氣的皮球抬手捂住眼睛,克制的哭腔從指縫間溢出來,“發生一點兒事,就可以讓你不要我,宿煜,我他媽到底有多賤啊…”
宿煜脊背發僵,縮在袖口里的手指蜷在一起,指尖麻得已經沒有了知覺,他感覺整個人都在戰栗,冷得直打哆嗦。
腳下的地面有些搖晃。
宿煜深深吸了一口氣,動作遲緩地從桌上的紙巾盒里抽了一張紙,遞到祁曜面前。
祁曜沒接,他的手在空中懸了半天才收回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平靜。
他對祁曜說:“明天有比賽,我們今天不要吵架。”
說完便把紙巾放到桌子上,默默離開了房間。
宿煜一出門,手便按上了胃,胃疼得猝不及防,疼得喘不上氣。
地面還在繼續搖晃,他有些站不穩,扶著走廊的墻走一步緩一步,感覺后背涼颼颼的,全是汗。
宿煜的房間離祁曜很近,只是這么一段距離,他沒想到還會碰上熟人。
阿杯和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剛好經過,見狀連忙走上前,扶住他道:“隊長,你怎么了,還ok嗎?”
宿煜勉強地沖他笑一下,擺了擺手,“胃有點疼,我緩一下就好了。”
阿杯看著他額邊的汗,“真沒事嗎,看著挺嚴重的。”
“沒事,老毛病了,吃點藥很快就好了。”宿煜加快腳步離開,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
黃毛男生嚼著口香糖,流里流氣的,他的目光在宿煜的背影上打量,然后用肩膀撞了一下阿杯,眉飛色舞地打趣道:“你們隊長身體正好不舒服,你這個替補終于派上用場了。”
阿杯皺了下眉,嘴上讓他別瞎說,但是眼底里卻閃過了一絲稍縱即逝的精光。
他身為dag的替補,一直在盼著戰隊輸,因為只有輸,才能證明晨光的決策是錯的,自己才是那個毋庸置疑的首發位。
他本以為缺乏經驗的小林,初次上場會輸得很難看,已經擺出了看好戲的架勢,卻不曾想,昨天的幾場比賽,這個隊伍的配合異常默契,全員超水平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