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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煜心臟的疼沒完全緩解,聽著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囑咐,莫名的感到難受。
“去吧,別讓人等著。”宿煜面帶微笑,不再看他,彎下身開始整理起地上堆成小山的紙殼箱。
有設備,也有一些雜物日用品,他用裁紙刀一個個拆開盒子,看著鋒利的刀尖沿著中間的膠帶筆直地切開,將密閉的紙箱豁出一個口子…
似曾相識的快感,嚇得他手腕一抖,裁紙刀掉落在地上。
第42章 障礙
有時候,祁曜覺得自己是個很復雜的人。
他開車去找江其凡的路上,心里面一刻不停地想著宿煜,覺得自己似乎不該把他一個人留在俱樂部。
腦子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一些東西,包括宿煜蒼白的那張臉,臉上貫有的微笑,也包括他手腕上駭人的傷痕。
他經過每一個路口都有想要掉頭回去的沖動,卻又一遍遍的反問自己,難道他和宿煜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如此嗎?
分分秒秒都要記掛?
分分秒秒都要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強烈的負罪感之下,祁曜一顆滿是牽掛的心,逐漸被戾氣縈繞,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都滾燙起來。
他羞愧得脖子發紅,這才遲鈍地發覺,自己的潛意識里,竟是在對宿煜的病感到不滿?
意識到這個念頭的瞬間,祁曜呼吸都跟著凝滯了,如果不是在開車,他真的會狠狠抽自己兩個巴掌。
宿煜又做錯了什么呢…
他好像從來沒有提過任何要求。
明明是他自己心里擰巴,既放心不下宿煜,又不愿意為了宿煜完全妥協。
于是,他又開始反思…
他對宿煜做的,是不是還遠遠不夠。
祁曜心不在焉地到達了約定的咖啡館,一進門便看見坐在窗邊老位置上的江其凡。
后者看上去應該是早早到了,脫下來的大衣已經被工工整整的疊好放在了身側,駝色的高領毛衣把他的脖子襯得修長。他看見祁曜,眼眸彎了彎揮手示意了下。
祁曜在他對面坐下來,桌子上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和分裝的一小杯椰汁。
祁曜輕輕握住溫熱的杯子,睫毛垂了垂,蓋住了眼底的情緒,“謝謝隊長。”
“跟我還說什么謝。”江其凡就那么望著他,眸低的光緩慢地流動著,問道:“你剛剛,是跟宿煜在一起嗎?”
祁曜攪動咖啡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江其凡笑了笑,停了許久,“你們和好了?”
“嗯。”
笑意在江其凡臉上僵了片刻,他釋懷地揚了下眉,“他哄你了吧。”
“沒有。”
“rays。”江其凡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你叫我一聲隊長,信任我,把我當哥哥,我也真心實意把你當成自己親弟弟。現在我要出國了,其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太單純,尤其是感情上。”
他這話意有所指,像是怕祁曜聽不明白,于是更加直白地說道:“我也接觸過lumen一陣子了,他這個人太冷,城府太深。和這種喜怒哀樂全都看不出來的人談戀愛,很辛苦,也很容易受傷。”
祁曜稍稍蹙起眉,“隊長,你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你就真的了解他嗎,你知道他是誰嗎?”
落地窗外的陽光傾斜而下,光亮亮地籠罩在祁曜的周身,把他的瞳眸照出溫柔的淺色。
祁曜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是飛瑞制藥宿懷遠的獨生子。”
江其凡微微震驚,“你知道?”
“可是那又能意味著什么呢。”祁曜說,“我又不是沖著他的錢去的。”
“意味什么?意味著他不能像你一樣有選擇的自由。”江其凡頓了頓,放慢語速道:“不管是未來的生活和事業,還是取向,他都沒有權利選擇。”
“那是他自己的一生,他為什么會沒有權利?”
這對話眼看著就要火星四濺,江其凡偏過頭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他了,說說你吧。”
江其凡知道自己跟祁曜說不通,祁曜出生在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打工人,本本分分地上班賺取薪水,謀求生計。他從來沒有被條條框框束縛,可以活出任何的樣子,但是宿煜不一樣。
階層這種東西一旦出現了,就很難再被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