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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妻子的另一個身份,是單親媽媽,有一個二十多歲大的兒子。
所以,宿煜應該是有一個沒有任何血緣、卻要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哥哥”。
如今看來,路向南,就是那個“哥哥”。
“你為什么不說話?”路向南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打感情牌失敗,他明顯有些氣急敗壞,似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你他媽是啞巴了嗎?還是你真的覺得能跟我爭?”
“世界賽總冠軍,還是飛銳的股權,你覺得你能拿到哪一樣?嗯?”
路向南的面部肌肉一點點猙獰起來,他有太久太久沒有這樣和宿煜對話過,哪怕是隔著手機,哪怕對方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講,他依然有數不盡的情緒需要從此處宣泄。
他聲音越發紊亂地晃顫,竭力穩了穩情緒,語氣里帶著一絲譏諷,像是握住了什么尖銳兇殘的武器,勢必要將電話那邊的人洞穿。
他說:“宿煜,你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和你媽一樣?!?
“基因里帶著的,你就認命吧。”
他說完這話,屏住呼吸聽著電話那邊的反應,捕捉每一分細節中變幻的情緒,幾秒過后,聽見了一聲很輕的嗤笑。
那聲笑很從容,猶如居高臨下的審視,松弛中滿滿的都是輕蔑和不以為意,不帶有一絲一毫的偽裝。
祁曜掛斷電話,先是清除了對話的記錄,然后將號碼拉入了黑名單,這才放回抽屜里。
床上的宿煜睡的很熟,他閉著眼睛,淺色的唇輕輕抿起,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即便是喝醉了也不吵不鬧。
祁曜低下眼眸,看見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宿煜的手很漂亮,五指修長,指骨纖瘦,玉一樣潔白無瑕,只是不管在什么時候,都熱乎不起來,涼冰冰的。
祁曜用自己的掌心給他捂了一會兒,勾了勾他的小指,然后才戀戀不舍地將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回到自己的房間,祁曜仰面倒在床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情緒驀然間有些低落,因為他終于意識到,喜歡宿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宿煜家世背景、心路歷程,一切一切都無比復雜,他祁曜又算什么呢,只不過是一個被隔絕在門外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宿煜關緊了那扇門,從來沒想要對他敞開心扉,也不愿意和他共同患難。
他是生病了,但是,自己真的會心甘情愿地照顧一個自我封閉的病人嗎?
十天半個月還成,再久一點呢,如果是一年、是十年呢?
他真的會一直、一直喜歡宿煜嗎…
產生這個念頭的瞬間,祁曜用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他為人性的卑劣感到羞恥,也對自己骨子里趨利避害的本性感到失望。
他甚至在心底用狠毒的詛咒警告自己,不能再下意識間去權衡和宿煜有關的一切。
那個人是宿煜,他不是別人,是宿煜。
祁曜抬手撐住眼眶,慢慢地揉了揉,感到一陣略顯無力的難過。他深愛宿煜,卻似乎看不見他們的未來。
他又何嘗不是個悲觀的人。
這種悲觀藏不住,全都寫在了祁曜的臉上。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在洗手間相遇,同是面對著鏡子刷牙,宿煜只瞥了一眼,便像是能窺探人心一般,“怎么了,有心事?。俊?
“我…在想著初四回家的事?!逼铌壮秳右幌伦旖?,漱了漱口,倒也不算是說謊,“我初四要跟著我爸媽去走親戚,到時候就沒人陪你了。”
“就為這事兒啊?!彼揿下勓砸恍?,“你放心去吧,我剛在新區注冊了賬號,正好這兩天可以打一打,而且再休息幾天,就要回俱樂部了,到時候我們又能見面了。”
宿煜的精神狀態很好,新注射的藥物的確起了很大的作用,他感覺渾身都輕盈了許多。
“哥,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嗎?”祁曜問。
宿煜隱隱約約回憶起那個吻,仍然記得舌尖的柔軟和纏綿,他不經意間翹了翹唇角,稍稍偏轉了一下視線,“我不記得了?!?
祁曜盯著他那發紅的耳廓,一顆心悄然無聲地動了動,他開玩笑似地開口說道:“你昨天晚上,仗著喝醉了抱著我不撒手,哭的稀里嘩啦的,說離不開我?!?
宿煜臉上帶著微笑,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可能?!?
“嘿,怎么就不可能啦,你的意思是你離得開我啦?”祁曜蹦著高往宿煜跟前湊,頃刻間的松弛和歡愉壓過了他心底的憂慮,他蹭著宿煜的肩膀,跟他鬧,“你快說,說你離不開我,大過年的,說一句讓我高興高興可以嘛。”
硬漢撒嬌,最為致命。
宿煜受用地眨了眨眼睛,笑著避開他的肢體糾纏,轉身把刷牙的杯子放到置物架上,正要回過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