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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時紅著一張老臉,嘟囔著,自嘲地笑了兩聲。
祁曜接過卡片和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遲疑了片刻,他將卡片翻過去,在空白處寫上一句話。
“一切順利,一路有光。”
第24章 發燒
第一次治療結束后,宿煜不出意外地發了場高燒。
被祁曜送回家的路上,他的意識就一直模模糊糊的,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碰自己,卻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只能任由著那只手不時地伸過來,覆在自己額頭上一次次地試溫度。
一開始,宿煜的身體還是緊繃的,可慢慢就卸下了防備。他的身體松弛了下來,軟綿綿地倚靠在車座上,有些遲鈍地感受著縈繞在周身的氣息,莫名地感到心安。
“宿煜。”祁曜停好車,偏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位上的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到家了,別睡了哥。”
宿煜濃密的睫毛顫了下,掀開眼睛露出一點兒瑩亮的眸光,還沒等聚焦,就再次疲憊地閉上了。
他緩慢地喘了兩口氣,沙啞的聲音里竟然帶上了一絲類似撒嬌的腔調,沒有絲毫要動彈的意思,“累…走不動了…”
祁曜看了他一會兒,下車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替他拉開車門。
一股冷風瞬間襲來,宿煜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當即便被祁曜用自己的大厚羽絨服緊緊裹住。“來,慢一點,先把腿放下來,手給我。”
祁曜沒怎么照顧過人,他從小性格就比較急躁,向來干不好這種細致的活兒。
有朝一日能這么細致入微的照顧一個人,這是連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
他幫宿煜解開安全帶,把昏昏沉沉的人從車里拖出來攙扶住,生怕驚擾了或是弄疼了他,每個動作都帶著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
有時候,就連祁曜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喜歡宿煜。他平日里最看不上戀愛腦,不愿意在一個人身上付出太多情感,因為不付出就不會受傷,不會患得患失。
但是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和戀愛腦沒區別,只要宿煜站在那,是宿煜,那么做再苦再累的事,他都甘之如飴。
這種心甘情愿,卑微得簡直不講道理。
他喜歡宿煜什么呢?
他也說不出來,不過想一想也沒什么好羞恥的,更沒必要逃避,就像他說的那樣,愛就是愛了。
其他的,愛誰誰吧。
打開房門。
迎面撲來一股熱浪,祁曜吸了吸鼻子。
宿煜的家里有種獨特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薰,似有若無的,冷冽干凈,無形中夾雜著一縷縷難以捕捉的沉郁,和他這個人很像。
祁曜扶著身形不穩的宿煜回臥室,給他脫外套,脫鞋,把他抱到床上,墊好枕頭,掖好被角,一樣一樣安頓好。
宿煜燒得渾身滾燙,面上浮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紅。他眉間輕鎖,歪著頭躺在床上,發白的唇微微張著,呼吸聲很重。
祁曜又摸了摸他的頭,這下摸了一手濕漉漉的汗,于是趕緊起身去衛生間找了塊毛巾浸上水,回來后蓋在宿煜的前額。
“哥,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找藥。”
宿煜燒得有點糊涂,淺淺的哼唧了兩聲,像個生病的小貓。
祁曜在客廳茶幾下找到了藥箱,本想要找點兒退燒藥給宿煜吃,但是里面的藥雜七雜八的,祁曜一盒一盒看,眉頭越蹙越深,大部分都是英文的,他壓根看不懂。
最讓他擔憂的是,藥箱里還有注射器,和一瓶瓶透明的藥液,應該是靜推的藥。
一個人在家里靜推?祁曜總覺得放心不下,他思來想去,把注射器偷偷拿了出去。
畢竟馮時說了,現階段,不建議宿煜吃別的藥。
祁曜把藥箱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到一個溫度計,和一盒沒開過封的布洛芬。
把溫度計插進宿煜嘴里的時候,后者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生病時眼尾泛紅,漂亮的眼底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一聲不吭地望著祁曜,安安靜靜的,有點兒懵地含著那根涼冰冰的溫度計。
39.7c。
祁曜心焦地嘆了口氣,他扶著宿煜的后腦勺起來,杯沿抵在他的嘴唇邊,給他喂藥,喂水。
宿煜艱難地吞咽了兩下,虛弱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
祁曜把杯子放到床頭,輕著嗓音安撫道:“吃了藥就好好睡一覺吧,如果不退燒,我明天帶你去醫院打點滴。”
見宿煜沒應聲,祁曜便打算出去,他剛一轉身,忽然感覺手腕纏上一道灼熱的浪。
宿煜闔著眼睛,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