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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比他高出一點兒的宿煜,祁曜氣場也絲毫不弱,他眼神中帶著審視,一字一句問,“手疼?胃疼?還是哪里疼?”
“我沒…”
“宿煜,別再搪塞我!”祁曜打斷他說的話,伸手從宿煜的口袋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懟到他面前,“我都聽到了,你剛剛在干什么,你明明就不舒服。我不管你是真抑郁還是假抑郁,但是你身體不舒服,至少也應該跟我說吧!”
“哥,我不是外人!”
手機上,顯示通話中。
宿煜怔怔地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通話時間,這才后知后覺,祁曜用他的手機留下號碼后就按下了撥號鍵,接通后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這算是…監聽?
宿煜皺了皺眉,忽然感到一陣錐心裂骨的劇痛,貫穿他的身體,好像要將他生生撕扯成兩半。
一時間,他不愿意去思考,祁曜出于何種目的,將這個開了通話的手機放到他口袋里。他只能看見這件事情殘忍的本質——祁曜為了能掌控他的一舉一動,原來也可以不擇手段。
原來人都可以不擇手段。
沒有例外。
連祁曜,都不值得信任,都一樣會算計他。
唯一的一束光從世界熄滅,毫無預兆。
砰—
宿煜倒地的一瞬間,太過于突然。
祁曜伸手去撈,沒拉住,眼睜睜看著他筆直地栽倒在地…
“宿煜!”
宿煜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手抖,腿也發顫,他在地上蜷縮作一團,方才還情緒淡然的臉上出現了異常驚恐的神色,側著臉大口大口呼吸。
那是祁曜第一次見到宿煜發病。
之前宿煜在他面前一拳砸碎鏡子,雖然舉止出格,但起碼意識清醒,祁曜只是有些許的震驚,卻并沒怎么感到害怕。
而此時此刻,恐懼悄無聲息地遍布四肢百骸,連心跳都紊亂成一片。祁曜將宿煜從地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里,急得聲音都跟著發顫,“宿煜,宿煜你…你怎么了?”
“你藥呢,你有沒有藥!?宿煜!”
聲音再大,宿煜都好像一點兒聽不到似的,他呼吸格外的亂,每一口氣都很短,很急,嘶啞的喘息聲尋不到絲毫規律,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祁曜用胳膊撐著他的后頸,另一只手掏手機要撥電話,手指還沒觸碰到屏幕,就見懷里人猛地翻過身,從他懷里撲倒在一旁的地磚上。
手機也跟著被撞飛出去兩米,祁曜甚至來不及去撿回來,就聽見宿煜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叫了一聲。
啊——
祁曜這輩子都忘不了宿煜的那聲慘叫。
脊梁發顫,遍體生寒。
宿煜開始哭,他側著身趴在地上,在抽搐中哽咽,大顆大顆的眼淚從他失焦的雙眼中滑落下來,一邊哭一邊抬起纏著繃帶的那只手,病態地去掐自己的脖子。
脖頸的血管駭人地鼓起來,隱隱透著紫青。
“宿煜!宿煜!!!”
祁曜喚不回他的理智,索性采取強硬的措施。他騎到宿煜身上,掰開那抓在脖子上的手指,將他兩條胳膊死死地按在地板上,就那么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是祁曜,哥!你看著我!!!”
宿煜終于冷靜下來幾分,他軟綿綿地歪著頭,臉側和肩頸浮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虛汗,脖子上的傷痕,正在緩緩往外滲著血。他意識不清,眼神依舊空無一物,還是在發抖。
“冷…冷…”
祁曜終于聽見幾個字,從沙啞至極的喉嚨里擠出來,宿煜滿臉是淚,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和委屈。
冷?
祁曜折騰一通,渾身都是熱汗,這屋里不知道是地熱還是暖氣,給的很足,估摸能有三十度。
可就是這么高的溫度,宿煜還是覺得冷?
祁曜暫時想不了那么多,他見宿煜不再掙扎,便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誰成想后者卻一把抱住了他。
那力氣大的驚人,帶著種近乎病態的依賴,箍得祁曜動彈不得。
他將頭抵在祁曜胸前,瑟縮著喃喃出聲,“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有人嗎…”
“開門…”
懷里的人筋疲力盡,一點點平靜下來,昏昏沉沉地靠在祁曜的懷里,微弱地喘氣。
祁曜抬起手,慢慢地撫摸宿煜后背凸起的脊骨,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哥。”
很安全,也很溫暖。
“別怕,沒事了。”
他把宿煜抱到床上,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然后坐在床邊看著后者的睡顏。
一邊看,一邊艱難地拼湊著宿煜只言片語間吐露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