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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回憶起自己剛才的行為舉止,心里煩躁得要命。
他對自己的表現極不滿意。
說什么“不必關照”呢,手都握了,還擺臭架子有什么用。比起作出一副別扭樣子,不如大大方方忽視他來的酷。
人總是這樣,只有事情過去,重新復盤的時候,才能找到最優解。
“rays。”
路過的人手里握著個打火機,在他桌角輕輕敲了敲,祁曜應聲抬頭,看見隊長江其凡。
窺探人心的一眼望過來,江其凡唇角漾起淺淺的笑意,“我正好下樓抽煙,一起出去透透氣?”
“好。”祁曜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他一邊走一邊穿,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個焦灼的地方冷靜一下。
推開俱樂部的門,迎面撲來一陣夾著碎雪的寒風,吹得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你和lumen,認識?”江其凡向來直接。
“嗯。”祁曜下巴埋進領口,往常凌厲的眼睛蔫巴巴地垂著,睫毛隨著呼吸微微發顫。
“不想說?”
祁曜猶豫了下,然后側過頭和江其凡的視線相對,他有些苦澀地扯扯唇角,“隊長,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一個朋友,半年前被一個渣男拋棄了。”
“嗯,記得,就是那個前一天表白接吻,第二天就玩消失的渣男?”
祁曜喉結滾了滾,“嗯。”
江其凡眉峰一挑,“那個渣男,是宿煜?”
祁曜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江其凡心中了然,揣著明白裝糊涂道:“那你…要不要跟你的那個朋友說一聲…”
“那個朋友就是我。”
祁曜不打算再隱瞞,他自嘲地一笑,“是我被宿煜甩了,隊長,我,我真他媽可笑,我跟宿煜朝夕相處整整一年,都不知道他是北美賽區k1的lumen。”
對于打《浩劫》的玩家來說,lumen這個名字,早在兩年前,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作為北美賽區唯一的華裔成員,lumen首次上場就用一把再平常不過的雷刀,打出了逆天的神操。在決賽圈沒盾的情況下,在即將被系統淘汰的最后兩秒種,配合技能精準命中對手六次,完成擊殺。
“雷怒六連斬”從此在《浩劫》里封神。
只可惜那時候職業賽事還在初期萌芽階段,只在線上直播游戲對局,不公開選手的照片。所以大家見識過傳說中的“雷怒六連斬”,卻極少有人見過lumen的廬山真面目。
就是這樣一個神話般的選手,在打出神級操作的第二個賽季,就從賽場上消失了。
有人說是狀態下滑嚴重。
也有人說他品行不端。
祁曜是lumen的死忠粉。
他傻乎乎地把lumen六連斬的視頻拿給宿煜欣賞,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然后惋惜道:“lumen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選手,可是為什么打的那么出色,還被換掉了,以他的水準,打下去,絕對有希望奪冠。”
那時候的宿煜只是微微一笑,“lumen沒你想的那么強大,也許注定是一個失敗者,才只敢躲在陰暗的角落里活著。”
祁曜因為這個事,跟宿煜冷戰了整整三天。
…
蛧:.. 記憶在風雪中抽絲剝繭般發酵,像被吹散的流螢,繾綣牽纏地拖曳著祁曜視線,到俱樂部高大的落地窗前。
祁曜抬起眼睛,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見經理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著他們所在的吸煙亭。
他的一舉一動,盡收在宿煜眼底。
祁曜果斷地從江其凡的煙盒里抽出支煙,嫻熟地點火。
煙霧順著指尖升騰而起,朦朧了眼底洶涌溢出的情緒。
江其凡詫異地看著他,“你不是不會抽煙嗎?”
“我上高一那會兒,就開始抽煙了。”祁曜說:“后來…戒過一段時間。”
抽煙,喝酒,打架。
那時候的祁曜就像是泥潭里的垃圾,在見不到光里的黑暗里一寸寸下沉,直到遇見宿煜。
宿煜不許他抽煙,他一直戒到現在。
江其凡望著祁曜,看他慵懶隨性地靠在墻壁上抽煙,眼神深邃而炙熱,直到后者抬起頭,他才慌忙地避開視線,開口道:“我聽說lumen曾經休賽一年,他應該就是在那段時間回國,然后認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