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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墨水,不能染黑汪洋。
可是如果那滴“墨”是他師尊,而他讓自己化為師尊無論如何都不能忘卻的記憶的話,師尊,應(yīng)該……會來找他的吧。
師尊,一定會來,找他的……
帶著再放松不過的笑意,少年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失去了最后一點生息。
天道下意識抱住懷中生息全無的人類。
那道刺入少年心臟的傷口,疼痛仿佛具有傳染性的病毒一般,從它抱住祈懷月開始的那一刻開始,往它的體內(nèi)蔓延。
這種近乎難以忍耐,如同從身體深處開始潰爛,卻持之以恒蔓延腐爛開的疼痛,讓天道近乎入魔一般撕碎了它自身化為的人類軀體。
疼,還是好疼……
為什么那個人類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到它,卻還是讓它感覺到比天地初分,比自身被蠶食更恐怖的疼痛?
整個世界開始分崩離析,可即使如此,天道也沒有感覺到半點疼痛消失的跡象。
它想殺了所有人族!
它想毀掉這方世界!!
它,想……見它的小九……
喪失理智的疼痛讓天道,下意識地回想起了曾經(jīng)與它的懷月相處的記憶。
那點片段如同微末的,冰涼的止疼傷藥,短暫地讓傷口的疼痛停止后,隨即爆發(fā)出更讓它難以忍耐的疼痛。
……小九,它的懷月……
天道如同喪失理智,瘋狂尋找著唯一能讓它的疼痛暫時停止的藥劑一般,于是它瘋狂地撲入自己化身體中,與自己的化身融為一體。
原本靜止的世界,在天道重融之后,終于恢復(fù)了正常的流動。
雷劫平息了下來。
世人眼中即將得道飛升,欽佩艷羨的觀淵劍尊,全身染血,用力抱著他小弟子柔軟無力的,微涼的身體。
劍尊腦海中爆發(fā)的天道恐怖記憶,如同滄海一粟,讓“諸承淵”本身的記憶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是,好疼啊……
抱著懷中人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傳給諸承淵難以忍耐,近乎發(fā)狂的恐怖痛楚。
可是,不能松手……
如果松手,他就抱不住他的懷月了。
回想著小道侶臨死前留給他的話語,諸承淵死寂冰冷的眼,如同從黃泉中爬回人間的惡鬼,一點點燃起了最后的光亮。
他的懷月,還在等他。
他的小九,還等著他找到他……
……
祈懷月醒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股冰冷銳利得瞬間貫穿心臟的疼痛,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身體當(dāng)中。
可是,都消失了。
第182章
祈懷月摸到胸口處柔軟的毛絨睡衣,周圍熟悉的臥室布置,讓他有一種自己做了一場黃粱大夢,此刻才剛剛蘇醒的錯覺。
到底,是他真的穿成了修真世界的祈懷月,還是——那只是他做的一場幻夢?
就在這時,突然想起了一陣格外暴躁的敲門聲。
祈懷月神智昏沉,他麻木地打開門,與兇神惡煞的喬寒山打了個對面。
“祈懷月,你他媽竟然敢放我鴿子……!”
然而看著一臉蒼白得如同隨時能猝死上新聞的祈懷月,喬寒山皺了皺眉。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看著多年好友熟悉的關(guān)心面孔,祈懷月突然想起,自己和喬寒山相約出去的那一天,就是他穿到修真世界的時候。
“寒山……”
可是,他在地球上的過往,好像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祈懷月輕輕喊了一聲喬寒山的名字,眼淚毫無預(yù)兆地落了下來。
喬寒山被嚇得就差當(dāng)場朝他跪下。
“祖宗啊,我剛剛的語氣不就是兇了一點嗎?你怎么說哭就哭了?”
喬寒山以對父母都沒有的畢恭畢敬姿態(tài),連忙拉著祈懷月來到屋中,語氣沉重而堅定地說道。
“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病,咱們都得治。我家什么不多,就是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