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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說的。”時文東的臉登時就掛不住了,“那畫廊和畫家不是相輔相成嗎?商家這么好的一個平臺,多少人上趕著巴結,你別不知趣啊!”
時岫聽著,只想冷笑。
她當然不會不知趣,畫廊多值錢她能不知道嗎?
畫廊和畫家當然是相輔相成,還是在她手下相輔相成的。
有多少人上趕著巴結,她比時文東知道的還清楚。
怪不得商今樾這么關心自己去畫室的事情。
除了看到自己身上的利益,還有什么能撬動她商今樾?
難道還能因為愛嗎?
開什么玩笑。
過去十年,她都沒見過商今樾對自己上心過。
時岫想著,就笑了出來:“那我多謝商小姐給我送來這樣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這笑跟剛剛在玄關處時岫給岑安寧的完全不一樣。
少女的瞳子壓著失望,越是漆黑,越是鋒利,叫商今樾的心咯噔一下。
時岫誤會她了。
她今天來,只是為了讓時岫遂心所愿。
完全沒有時文東說的那些利益糾葛。
“時岫,你誤會了。”商今樾看似冷靜的起身,想同時岫解釋。
時岫卻先打斷了她:“我誤會什么了?”
這地方并不是一個很好的談話地點,時文東聽到時岫這話,立刻起身怒斥:“時岫,你這是對商小姐說話的語氣嗎!”
清油澆到熱鍋裏,騰得燃氣火來。
時岫看了眼跟商今樾站在同一方向的時文東,自然而然將她們劃為一類。
商人追逐利益,是最輕賤感情的人。
少女的眼底鋪著一片譏誚,接著便開口:“對不起商小姐,我不該這樣跟您說話。我以后對您一定畢恭畢敬,俯首帖耳。”
這話時岫是看著商今樾說的。
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好不卑微。
可她昂起的頭顱卻比在場的幾位都要驕傲,筆直著背,沒有人能讓她真的低頭。
霎時間,商今樾感覺整個人都被時岫推遠了。
她裏裏外外被冷水澆了個干凈。
是個人都能聽出時岫話裏有話,客廳的氣氛降至了冰點。
而時岫并沒有要緩和這份氣氛的想法,干脆將氣氛一冰到底:“商小姐,恕我失陪。我這就去收拾行李,明天去畫室報到,不辜負商家的期待。”
話裏帶刺,每句都是刀子。
時文東在商今樾身邊一個勁兒的道歉,商今樾已經沒興趣聽他說什么了。
她想她應該比誰都知道時岫不喜歡她爸爸。
是她急功近利,選了這條捷徑。
她應該更仔細的計劃這件事,像做一個大型企劃案那樣,具體到每個步驟細節。
甚至自己都不必出現。
是啊,如果她真想讓時岫接受她的幫助,她就不該出現。
畢竟時岫現在是那樣的排斥她。
商今樾這么想著,腦袋裏冒出一個驚懼的意識。
——這樣的想法,她竟在過去從沒為時岫想過。
不怪時岫不愛她了。
她從不是個合格的愛人。
商今樾被自己的發現驟然拉進深海,胸口被擠壓著難以呼吸。
也是這個時候,商今樾的肩頭落下一道人影。
剛剛一言不發的岑安寧站了過來,用一種給故事總結結局的聲音對她說:“或許,沒有那份我媽媽簽字的知情書,阿岫今天會感謝你的。”
“但商小姐,你來晚了。”
商今樾驀然轉頭看向岑安寧。
卻見燈光下,那人以一種堂而皇之的態度看著她,無聲的對視,是勝利者的宣告。
商今樾五指倏地緊攥在一起,她在岑安寧的眼裏意識到什么。
第20章
敞著門的房間不斷傳出東西被從高出丟下的聲音,干凈的木地板上躺著一個箱子。
時岫說到做到,上樓就開始收拾東西。
她動作暴力,毫無章法,似乎正在宣洩自己的怒意。
又似乎正急于逃離這個跟她上一世高度重合的地方。
情緒來的迅猛而激烈,好像一口猛地咽下喉嚨的烈酒。
時岫被這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攻擊著,燒得她心口發疼。
時岫感覺自從重生回來,她的脾氣像寧城九月的天氣一樣,放松過后就會暴怒,開心的不夠徹底,乖戾的反復無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