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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岫誠實回答,但格外自信,“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時岫是打定主意要去學(xué)畫畫的。
商今樾阻攔不了。
時文東更不能。
而正如商今樾預(yù)料的,當(dāng)時岫回家將自己要去畫室準(zhǔn)備藝術(shù)類考試的事情說給時文東聽,迎接她的是一團被撕成碎片的知情書。
“時岫,你翅膀硬了是吧?”
“好好的文化路你不走,你去學(xué)畫畫?!我還沒死呢,你就惦記霍霍我的錢了?”
時文東踩著時岫的申請書碎片,手裏的文玩核桃盤的咔咔作響。
他怒目圓睜,對這個難得主動迎接自己回家的女兒,只有一句話:“我不同意!你想都別想!”
第14章
如果說商今樾給時岫的是輕視放任的隱性暴力。
時文東從小帶給時岫的就是上升到肢體的謾罵侮辱。
時岫的媽媽殷薔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媽媽在時岫的記憶裏總是病體纏身,又總會在她來時露出溫柔的微笑,盡管那她被病魔折磨得渾身疼痛。
就是這樣一個堅強溫柔的人,在生命的最后選擇了不插管。
殷薔用生命教給時岫,要積極地有尊嚴的活著。
所以面對時文東動輒打罵的教育,時岫很小就學(xué)會了反抗。
反正這個人管自己總是一時興起,第二天就可能因為哪裏的生意坐飛機走了,等他回來事情早按時岫的想法做完了。
頂多被他再罵兩句。
時岫想做的事情,時文東總有能挑三揀四的由頭。
唯獨在一件事上,時文東支持了時岫。
——追求商今樾,并和她結(jié)婚。
偌大的商氏集團擺在面前,時文東哪裏還顧得上什么封建思想。
在他看來,時岫跟商今樾在一起,是百利而無一害,他作為商家繼承人的老丈人,怎么也能在商家分一杯羹。
可最后,他什么也沒撈著。
在被商今樾查出挪用公款開除后,他跑到畫廊大罵時岫:“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什么都替我做不了,我當(dāng)初同意你們結(jié)婚干什么!”
過去與現(xiàn)實重合,時文東的猙獰與當(dāng)時如出一轍。
時岫心底作嘔,也更堅定起凡是時文東反對的事,她就一定要做的信心,又從包裏拿出了一份知情書:“我不花你的錢,我可以勤工儉學(xué)。”
“你勤工儉學(xué)?說出去我這張臉還要不要啊!”時文東說著,抬手就打了自己臉兩下。
“那你出錢供我。”時岫接著又道。
“想得美!”時文東哧笑出了聲,“想讓老子出錢,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學(xué)校待著,只要你考上大學(xué),我就供你,不然門都沒有。”
“我學(xué)美術(shù)也可以考上大學(xué)。”時岫表情冷的徹底,她正壓制著心底的怒意,用最后一點理智跟時文東商量。
時文東完全不覺得時岫學(xué)這玩意兒有什么出路:“考什么大學(xué)?除了那些死貴的私立學(xué)院,你有本事考寧大央美國美嗎?”
“我有。”時岫篤定。
可她的篤定換來的卻是時文東的輕蔑一笑。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好像一個商人老爺在看來他府上討路費的窮書生:“我不信。”
“你這是干什么,孩子說可以,就讓孩子試試吧。”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時岫的繼母岑媛從廚房走了過來,將溫湯端到時文東面前,“嘗嘗我剛煲的湯。”
時文東并不買賬,看了眼湯,擺手就推走了:“試不要錢啊!我賺這么多錢來,是給她花著玩的嗎?你又不是不知道,現(xiàn)在形勢不好,咱這次出去才賺多點錢!”
商人就是這樣,說什么都是形勢不好,賺多少錢都嫌少。
時文東脾氣大,岑媛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她看著自己手裏差點灑出來的湯,怒火中燒:“你跟她 發(fā)火,別來這牽扯我!不喝是吧,我都倒了!”
說罷,岑媛端著碗扭頭就走。
時文東見狀忙越過時岫,過去哄她:“別別別,我不是朝你發(fā)火的,你說你也是,你跟她說什么求情的話啊,我這不也是在氣頭上嗎,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是我不好……”
“晚了,滾。”
“嘩啦——”
岑媛的聲音裹著熱騰騰的湯水氣,一把就推開了時文東。
在時文東心裏,時岫哪有岑媛重要。
他頓時忘了打壓時岫,巴巴的湊過去哄岑媛:“別氣,別氣,你生氣我也心疼。都怪那個臭丫頭,以后我絕對不會了……”
在時文東拉踩式的道歉下,客廳徹底冷清了下來,陪著時岫的只有她被撕掉被團成團的知情書。
夜色靜謐,窗外閃過歸家人的車燈。
時岫靜靜的站在原地,覺得這個家格外可笑。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想去將被時文東無視的話題撤回來,隨手從玄關(guān)扯了件外套穿上,就準(zhǔn)備開門離開。
室外的冷風(fēng)騰得涌進來,吹得時岫小腿冰涼。
她還沒來得及開門就有人從屋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