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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遮又開始下意識地摸他空空如也的右手腕。

“哎呀，公子和三當(dāng)家真是恩愛呢。”離得近的侍女聽到了全部，此刻紅著臉和他打趣，“公子想必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幸福。

青遮如遭雷擊。

“幸福？你覺得我幸福？”

“對啊，公子不僅衣食無憂，還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可以拒絕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擁有財富，擁有自由，還擁有愛情，這難道還不叫幸福嗎？”

是，當(dāng)然，這太符合一個人世俗意義上的幸福定義了。

但是，我——

青遮看向戲臺，臺上的人咿咿呀呀唱著些他聽不懂的曲調(diào)，說著些他欣賞不來的癡情怨語。

這是一出關(guān)于愛情的戲，講盡了人間癡情者，道遍了癡纏繾綣愛，最后，癡男怨女結(jié)伴共赴黃泉，再一睜眼，卻發(fā)現(xiàn)只不過是大夢一場。

鏡花水月一場空，此生皆是浮生夢。

戲唱完了，侍女照常吩咐人給賞錢，再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青遮已經(jīng)不見了。

“夫人？”

男子處理好宗門的事情后回到書房，發(fā)現(xiàn)青遮正站在他的書架前，隨意翻看著書卷典籍。

“這么快就聽完了？”他詫異。

“嗯。”青遮合上書，轉(zhuǎn)過身來，露出了手里握著的長劍。

“夫人怎么還拿起我的劍來了？”

青遮沒回答，他舉起劍，直指男子。

“夫人這是怎么了？”男子更詫異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人在你耳邊胡言亂語了？”

“問你個問題。”青遮平靜地開口，“你覺得幸福嗎？”

“當(dāng)然了夫人。”

青遮冷冰冰地看著眼前自稱他夫君的人嘴里深情款款地念著海誓山盟，忠誠不二。

“夫人別聽有心之人的教唆，我一直都是愛你的啊。”

愛。

侍女對他說，你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yàn)槟銚碛袗邸?

可我并不這么覺得。

青遮眸光一冷，一劍直接捅穿了男子的胸膛。

沒有血流出來，取之而代的是周圍噼里啪啦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

男子臉上的笑一下子褪去了，連同聲音都變得僵硬起來：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因?yàn)槟銈兌荚谡f我幸福。”

青遮輕聲。

“可我不配擁有幸福。”

第27章 無憂樂

“失憶幻境？”

“很有意思不是嗎？”命明知手腕上的鈴鐺因?yàn)榕d奮晃得鈴鈴響,“我一直很想這么做來著，我很想看看人如果能在獲得幸福的情況下，還會不會堅持走我們這條注定艱難的修仙道路。”

“但是他過關(guān)了。”風(fēng)滿樓翹著腿,覷著命明知的神色，“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出乎你的意料啊。”

“是有點(diǎn)。”命明知微瞇起眼睛，“不過倒是也讓我觀察到了很有趣的東西。”

喜青陽好奇：“什么很有趣的東西？”

命明知微微一笑：“不可說。”

啊,這家伙又來了。

幾乎所有人心里都不約而同浮現(xiàn)出了這個想法。

“你們空星樓怎么總喜歡話說一半啊。”喜青陽抱怨,“全說完會死嗎？”

“話留一半是說話的智慧,小青陽,你哥沒教過你？”

“這關(guān)我哥什么事？”

“你是你哥養(yǎng)大的嘛。”

“拜托，那根本算不上養(yǎng)大，不要講的他是我爹一樣,我們倆明明是同齡,是一起長大的！”喜青陽抗議。

“行了。”憂思邈打斷了兩人,“命明知，這就是你說的能篩下三分之二？”

“雖然我給出了讖語,也給出了「幻境里出現(xiàn)的所有東西都要以幻境中人見過的為準(zhǔn)」的限制條件,但這位叫青遮的公子動作快我能有什么辦法？”命明知攤手,“我哪知道他只憑一個詞就能察覺到不對勁,進(jìn)而推翻了幻境的世界？”

“也就是說你是在吹牛咯。”

“小青陽,找打啊。”命明知似笑非笑，總算從一副高深莫測的謎語人狀態(tài)里露出了點(diǎn)本身的性格底色來，“這只是例外,等著看吧，總不能其他人也像這位青遮公子一樣變態(tài)吧？”

“不一定。”樓魚難得出聲，她揚(yáng)揚(yáng)下巴,“那位一直和青遮在一起的少年，也不是個簡單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