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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意三步并作兩步繞到周酌遠面前,激動地牽住他的手,那個時候周酌遠還沒有很殘忍地對周酌意說“我不喜歡你碰我”。
“哥哥。”周酌意露出友好的笑。
周酌遠不回應他,抽出手對祝婉說:“我想去我的房間。”
周酌意有些傷心,他又夢到他和周酌遠最要好的時候,他們在客廳的丑桌子上學習,周酌遠端過來飲料,灑在他的筆記本上。
飲料是燙的,周酌意急忙站起來,去看周酌遠有沒有被燙傷。
周酌遠任他檢查,嘴里安撫道:“我沒事,小意,你別擔心我。”
周酌意是被隔壁的爭吵聲驚醒的。
周酌遠似乎很焦躁,在小房間里來回踱步:“吳姨現(xiàn)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你要我怎么放心?!她就是喜歡強撐,要不是她總是忍著痛不說,也不會到癌癥末期才發(fā)現(xiàn)。我再有幾天就可以回去了,你幫我去看看吳姨又能怎么樣?!我在這二十幾天都沒出過事,你不要總是把我看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行不行?!”
裴鶴的聲音夾著怒火:“吳姨那邊你隨便找個人過去照顧不可以嗎?”
周酌遠:“她膽子小,而且我只信任你,在這邊我也可以隨便找個人照顧我!要不是吳姨,我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吳姨?是在之前的綁架案中救了周酌遠的人嗎?周酌意想。
裴鶴憤怒地喘著粗氣,雖然周酌遠這句“只信任你”讓他很受用,但他還是不能接受周酌遠如此隨心所欲的行為。
周酌遠抿了抿唇:“吳姨是世界上對我第二好的人。”
裴鶴沉默良久,最后語氣很不好地妥協(xié)道:“你忙完給我打電話,我接你下山。”
他“哐啷哐啷”地收拾東西,聲音轉(zhuǎn)移到室外,他們和校長聊了幾句。
周酌意起床的時候,裴鶴已經(jīng)離開。
日頭正烈,蟬鳴鳥叫不絕于耳,他走進廚房,柴火堆里藏著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周酌遠正坐在鍋后面的小板凳上燒火,看清來人的臉后,周酌遠一下子跳了起來,小板凳倒了下去,他臉色難看得厲害:“你怎么在這里?”
周酌意溫柔地笑:“我來做支教,是新的支教老師,好巧呀,周酌遠。”
周酌遠抓緊手中的火鉗:“他們怎么會允許你來這種地方?”
周酌意苦笑:“我早就離開周家,已經(jīng)沒有人管我啦。”
柴火噼里啪啦,明明滅滅的火光照在周酌遠臉上,他冷冰冰地道:“你活該,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周酌意逼近兩步,他比周酌遠要高上一點。
然而周酌遠毫無所覺,完全不認為周酌意能對他做出什么,一雙眼睛中寫滿嫌棄與不耐煩:“我不會給你做飯的,你要做飯等我用完了自己做。”
周酌意望著他,嘆了口氣:“那我可以看你做飯學習一下嗎?我沒用過這種灶臺。”
周酌遠嗤笑一聲:“像你這種嬌生慣養(yǎng)的小少爺,非要假惺惺學別人來支教,到時候受不了提前跑路就是在耽誤這些孩子。”
他沒有趕周酌意走。
周酌意站在旁邊,看他揭開鍋蓋,面不改色地拿起鏟子攪拌了一下里面糊成一坨的面條。
周酌意差點繃不住自己的表情:“……你中午就要吃這種東西?”
周酌遠用力蓋上蓋子,惱羞成怒一樣:“你什么意思?你會做飯嗎就在這里嘲諷我?而且要不是你過來打擾我,我怎么可能會煮糊掉?”
裴鶴將他照顧得太好,一次都沒有讓他用過這里的灶臺,他本就廚藝不佳,第一次失手明明是正常的事情。
周酌意憋了半天,沒憋住,還是笑出了聲:“書呆子。”
這話要是由旁人來說,周酌遠倒不會有很大的感覺,但是由周酌意說出來,他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仿佛他除了念書以外什么優(yōu)點都沒有,還要厚著臉皮嘲笑別人。
周酌遠的眼圈有點紅起來,他推開周酌意,將自己的午飯盛到碗里。
周酌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不小心又傷害到脆弱的周酌遠,他攔住想要端著碗離開的周酌遠,語氣帶上懇求:“我不會燒火,你幫我燒火,我做的飯分你一份。”
碗底有點燙,周酌遠的手指很快被燙紅,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是在糾結(jié)要不要對周酌意心軟。
周酌意從他手里奪過碗,二話不說把所有的面條全部倒進泔水桶里。
周酌遠這下真的火冒三丈:“你有病嗎?!我好不容易煮的!”
周酌意可憐兮兮地道:“幫幫我吧。”
周酌遠丁點兒不相信他的廚藝,會做點心和會做飯是兩碼事,可到了這個地步,只能勉強配合周酌意對付一口。
他重新套上手套,坐到后面去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