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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遠的手原本都已經放在他送給自己的吊墜上,周酌禮能夠如此精準地定位到酒店,這個吊墜功不可沒。
聽見這一句,周酌遠的動作頓住了,半晌,他的手從吊墜上拿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不會回去周家了,周酌禮。”
之前都是暗示,這次是明示。
周酌禮囁喏著,想問為什么,想問他還有哪里做得不好他可以改,卻又怕周酌遠破罐子破摔,揭露前世發生的事情,這樣的話周酌遠和周家的關系就再也沒有轉圜的余地。
興許是因為不在意,周酌遠編出的理由敷衍至極:“我已經成年,應該學會獨立。你跟你爸媽也講一下吧,你們可以接回周酌意,畢竟十幾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我理解。我的話不需要你們擔心,我有照顧好自己的能力。等我安頓下來,也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如果實在不行,你們就當做從沒把我認回來過。”
周酌禮不知道該說他心軟還是心狠。
在周酌遠開始感到不耐煩時,周酌禮終于從喉嚨里擠出聲音:“我不阻止你獨立,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拉黑我……”
周酌遠看到他西裝革履站在這里,褲子上沾著灰,神情落寞面色蒼白,一副可憐兮兮、好像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擊的模樣。
前陣子經歷重要的人去世,又與疼愛多年的小意分離,周酌禮的人生其實不是那么順遂。
周酌遠垂眸打開手機點了幾下,然后道:“你要是隨便給我打電話影響到我,我還是會將你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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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沒多久,周酌遠又接到林博旭的電話,他有些頭疼。
林博旭焦急道:“你們離開那家酒店了?我過去找你沒有找到。”
周酌遠咳嗽兩聲:“是啊,我現在跟鶴鶴在北城玩。”
林博旭心臟漏跳一拍,他喘了兩口氣:“你怎么又什么都不和我講?咳嗽是怎么回事?”
周酌遠不以為意:“嗆了一下而已,你不要大驚小怪,還有什么叫又不和你講?”
林博旭捏緊手機:“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找你。”
周酌遠以為他聽錯地點:“我在北城,這么遠你怎么過來?我過兩天回去請你吃飯好吧?”
林博旭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嚴肅:“小遠,把地址發我。”
周酌遠惱火起來:“我都說過兩天就回去,你非要這樣干什么?!機票那么貴你來回一趟半個月工資就沒了!”
那頭沉默住,周酌遠抿了抿唇,他今天情緒波動太大,所以有一點遷怒到語氣差勁的林博旭身上。
他心不在焉地翻了翻酒店的雜志,想要說些什么,卻是聽到林博旭十分沉痛的聲音。
“你前世就是這樣說……”
周酌遠的呼吸停滯住。
林博旭牙齒打著顫:“不讓我去找你,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你已經……小遠,我怕影響你考試狀態,一直忍著沒有說,我想問你,是不是上學期,你給我那兩張卡的時候,你就恢復前世記憶了?”
“……是。”周酌遠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承認道。
盡管早有預料,林博旭此刻還是感覺心臟被扎了個洞:“所以你即使恢復記憶,也絲毫沒有把我們這五年的情誼放在心上,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擺脫我這個乞丐是嗎?”
周酌遠猛地站起身,走到陽臺,有些失控地道:“對!我就是這樣殘忍的人!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我根本不會繼續搭理你!而且你要我怎么辦?!我那么多同學在那里,你跑過來跟我要錢,說我自私自利愛慕虛榮,你要我怎么辦?!我給你錢還不夠嗎?!什么五年的情誼?!你欺負我十五年!我看你幾本書你都要打我,你當著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面打我!罵我小偷!我想擺脫你有錯嗎?!沒有誰家的哥哥是像你這樣的!!!”
可能是晚上的風有點涼,周酌遠吸了吸鼻子:“林博旭,沒有誰家的哥哥是像你這樣的!周酌禮是對我不好,因為他沒把我當弟弟,但是你見過他是怎么對你親弟弟的嗎?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給周酌意!還有前世,我是在為你考慮,你那么大一把年紀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讓你省點錢有錯嗎?!我又不知道我自己會死,又不是我想死給你看報復你!”
林博旭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站在路邊,昏黃的燈光拉長他的影子,周酌遠從沒有向他說過這些話,五年里面,他們似乎冰釋前嫌,卻對過去的傷害閉口不談,所以始終小心翼翼,不敢戳破那層泡沫。
林博旭嗓音沙啞:“對不起。”
周酌遠在陽臺的躺椅上坐下來,碎發被風吹得更散:“就這樣吧,林博旭,我想靜一靜,等我回去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