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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鶴的動作頓住:“你不肯跟我私奔嗎?”
周酌遠很想罵他開玩笑不看人眼色,明明自己這么嚴肅,他還在那里私奔私奔,可是腦子里突然冒出那天夢到的場景,被周酌遠保護得很好的裴鶴哭得梨花帶雨,說什么這輩子非周酌遠不嫁……
他的臉頰微微泛紅:“你能不能成熟一點?現在好了,我在你爸的眼中、咳咳、肯定是一個很沒有用的病秧子。”
裴鶴擦干凈手,再次蹲到周酌遠床邊,他很喜歡這個姿勢,離人很近又不會帶來很多的壓迫感:“放心吧,我之前就跟他講過你,我爸很喜歡你,而且他性格很好,有什么問題你盡管問他,別總給自己那么大壓力,把我爸媽當成普通朋友的爸媽就好。”
這句話很心機地拉近他和周酌遠的關系,好像裴鶴已經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圍,獲得男朋友的身份指日可待。
犟驢周酌遠仍然很懊悔:“怎么可能沒壓力?我都沒有去過朋友家,咳咳,更沒有見過朋友的父母。”
裴鶴想到他從前孤僻的性格,心口霎時間抽痛了下,面上卻沒表現出來:“都怪我爸,他自作主張過來看你,我其實也不知道。”
周酌遠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怪叔叔。”
裴鶴將下巴擱到疊在床沿的胳膊上:“好吧,那怪我,懲罰我扶你下去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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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陽格外刺眼,周酌遠戴上墨鏡和口罩,被一個小女孩誤認為是明星,她拽住周酌遠的衣角晃了晃:“大哥哥,可不可以給我的帽子簽名。”
女孩的父母跑過來跟他們道歉,把她抱起來,女孩趴在父親的肩頭哭:“我第一次見到電視上的明星哥哥,我想要簽名。”
她的父母應該非常愛她,請求周酌遠隨便簽點什么給小女孩,他們愿意付出一定的報酬。
周酌遠沒有要報酬,他接過小女孩的帽子,絞盡腦汁也沒想到可以寫什么,最終只好寫下“遠神”二字。
小女孩破涕為笑,高興地抓著帽子朝他揮手,她的母親始終溫柔地望著她。
是很幸運的、被父母愛著的小女孩。
周酌遠怔怔地看他們走遠。
裴鶴牽起他的手,周酌遠回過神,想要說點什么為自己的走神做補救,身后忽然傳來周酌意激動的聲音:“哥,你已經可以下床了嗎?”
他面色倏地一白,僵在原地。
周酌意繞到他們面前,這次他沒再試圖去觸碰周酌遠:“嚇死我了,哥,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擔心你?”
周酌遠瞧著他身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病號服,手腳變得冰涼,下意識地就想把裴鶴藏到自己身后。
其實周酌意從未和他爭搶過什么東西,反倒是他常常霸占周酌意從父母兄長那里得到的禮物,只是人和死物不一樣,人有感情,不能被周酌遠左右。
周酌意又湊近一點,與周酌遠站在一起如同真的雙胞胎,他真誠地對裴鶴道:“辛苦你照顧我哥,給你添麻煩了,裴鶴。”
周酌遠墨鏡下的雙眼變得干澀無比,原來他們早就已經認識,原來裴鶴說的要回來佛珠是從周酌意手中要回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情不自禁地開始想裴鶴是不是和關琦一樣,因為周酌意的請求才來照顧周酌遠。
他聽到裴鶴禮貌回應:“不辛苦,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周酌意臉上的笑容淡去一些:“怎么會?你不用客氣,我應該替我哥好好謝謝你的。”
裴鶴嗓音溫柔:“小遠已經謝過我了。”
周酌意逐漸捏緊自己的掌心,他看著二人牽在一處的手,周酌遠從未與他這么親密過。
他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就在對周酌遠好,把健康的身體讓給哥哥,可是就因為他沒有阻止祝婉要周酌遠的佛珠,周酌遠竟然狠心得連碰都不讓他碰,還要在他面前和別人牽手刺激他。
是不是裴鶴用他主動給出的佛珠欺騙周酌遠的好感?
周酌意眼神暗了暗:“那我也要謝謝你替我把佛珠為我哥戴上。”
裴鶴皮笑肉不笑:“是我要謝謝你肯把佛珠還給小遠才對。”
周酌遠聽他們在這里謝過來、謝過去,神情越來越冷漠,大概他們很想和對方多說幾句話,只是周酌遠不想聽了,他掙開裴鶴的手,扭頭就走。
裴鶴愣了一下,趕忙追上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抱你回去吧……”
周酌遠賭氣道:“我自己能回,不耽誤你。”
裴鶴想不到他這樣見不得自己懟他的弟弟,不是周酌禮說他討厭小意的時候沒有否認嗎?就算討厭也比裴鶴重要嗎?
他有點傷心和生氣,強行把周酌遠抱起來:“不許亂動!”
周酌遠想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咬咬牙,忍住沒有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