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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周酌遠被綁著沒法動手,他真想現在就跟柳闊打一架。
周酌遠鐵青著臉,頭被氣得生疼,他一字一頓道:“狗屎玩意兒。”
柳闊挪到他面前,張大嘴巴:“我救你,你還罵我?”
周酌遠就別過頭去,汗濕的額發擋住一點眼睛,嘴唇也是蒼白的。
于是柳闊閉上嘴,過了一會兒,他湊上前輕輕撞周酌遠的胳膊:“你現在怎么樣啊?是不是胃又難受了?我讓他們給你送點正經的吃食吧?”
周酌遠的肩膀顫了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連累你的……”
柳闊一愣,有些著急:“誒你別哭啊,我沒說你連累我。”
“我沒哭!”周酌遠又讓他氣到,抬起來眼皮看他。
他確實沒哭,眼睛都沒紅,只是狀態瞧著實在不是很好,臉色白得嚇人。
柳闊放緩語氣,坐直一點身子:“你靠著我睡會兒吧,等下他們進來我再喊你。”
第70章
周酌遠沒聽柳闊的, 側躺在地面上縮成一小團,林博旭說他有潔癖,他不這樣覺得, 能干凈的時候自然干凈一些最好,不能干凈的時候,他枕著臟兮兮的水泥地也能休息。
他就這樣把自己蜷起來,灰塵被汗水粘在臉上, 十分狼狽可憐的樣子。
柳闊坐在旁邊看他慢慢把眼睛闔上,只是很長時間沒有睡著,眉心緊擰, 很用力地把下唇咬住。
半晌, 周酌遠松開牙齒, 呼吸逐漸平穩, 柳闊心頭終于一松,他真害怕周酌遠又像之前那樣, 吐很多血, 說昏厥就昏厥過去,他現在自身難保, 周酌遠堅持不住的話, 他除了乞求綁匪什么都做不了。
在天色黑沉之前,周酌遠悠悠轉醒,風從門縫里鉆進來,他身上出了很多冷汗,溫柔的春風卻是送來一陣陣寒意,他禁不住哆嗦一下。
柳闊貼著他,盡可能地給他擋風:“你好點了嗎?”
周酌遠緩慢地靠到墻邊,他知道自己并不好, 胃疼雖然緩解一些,可是頭昏腦脹,嗓子眼又疼又癢,是發燒的前兆,而嘴里很平靜地回答柳闊:“還行。”
直到晚上綁匪來給他們送飯,刺眼的手電筒燈光照在周酌遠臉上。
綁匪心里咯噔一聲,跑過去放下水和面包,手從周酌遠的額頭摸到脖頸,燙得嚇人。
不知道是警方和周家的圍追堵截還是接應綁匪的那邊出現情況,他們暫時被困在這座工廠,一整天都沒有行動。
現在他們的人質也出現問題。
綁匪眼中出現一絲狠厲,雇主的要求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麻煩,他們很可能栽在這里,這樣的認知讓他產生殺死周酌遠的沖動。
周酌遠有所察覺,他半睜著眼睛與綁匪對視,一言不發地等待綁匪的宣判,如果他死了,綁匪只剩下柳闊一個人質,那么柳闊暫時會是安全的,說不定能等來救援。
或許是過于緊張,周酌遠突然胸口一痛,他偏過頭去,猛烈地咳嗽起來。
綁匪壓制住自己的殺意,脫下外套扔在他身上:“我去看看車里有沒有藥。”
綁匪走后,柳闊焦急地蹭過來:“你沒事吧?”
周酌遠一邊咳嗽一邊搖頭:“沒、咳咳…事……”
柳闊剛才真是信了他的鬼話:“你這個撒謊精!從小就是撒謊精!還騙老師說我朋友搶你的錢!明明我朋友是幫你保管!”
綁匪在門上踹了一腳:“吵什么呢?”
他拿回來一板膠囊,隨意摳下兩顆塞進周酌遠嘴里:“吃下去。”
周酌遠其實還想咳,而且還有點想吐,只是這是救命的藥,他微微仰起頭,細白的脖頸上青筋凸起,硬生生將兩顆膠囊吞進腹中。
綁匪拿走衣服,丟下毛毯,冷冰冰地威脅柳闊:“再吵我立刻把你斃了。”
柳闊心頭火起,想說些什么,耳邊又傳來周酌遠的咳嗽聲,像是要將肺咳出來。
他不說話了,恨恨地看著綁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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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器被丟下以后,綁匪很快就將警方甩掉,他們控制住周邊城市的交通,僅能依靠監控搜尋綁匪的蹤跡。
裴鶴給周酌遠的手機充上電,率先點開他的微信,發現最上面的聊天框顯示的頭像是自己,備注是善良的情敵。
還情敵呢,遲鈍的犟驢。
框內紅色的感嘆號后面,跟隨著周酌遠要發送給他的求救信息,裴鶴心臟緊得發疼,原來周酌遠有向他求救的,是他沒收到,是他來晚了。
警車開得飛快,裴鶴在警笛的鳴叫聲中逼迫自己冷靜,他根據周酌遠的求救信息點開彩信,播放那兩條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