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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和周酌意一樣舉手投足都帶著矜貴,他也能多才多藝、溫和有禮,況且他還比周酌意更加健康,父母兄長的愛、金錢、朋友,這些本來都應該是他的。
憑什么明明是周酌意搶走自己的東西,他們卻都在心疼周酌意?好像是他迫害了周酌意一樣?
周酌遠的心理開始扭曲,當時的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傷害周酌意,因為周酌意就是易碎的瓷器,稍不留神就會在上面留下裂紋。
于是周酌遠在嫉妒的驅使下,干了一件極其幼稚無聊、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他趁周酌意學習的時候,假裝不小心把飲料灑在了對方的筆記上。
現在想來,他的演技一定很拙劣,不然也不會讓在場除了周酌意以外的所有人都用嫌惡的眼神看向自己。
偏偏周酌意相信了他,還很急切地問他有沒有燙到手。
于是周圍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默契,沒有揭穿周酌遠丑陋的嘴臉。
他們把周酌意當眼珠子一樣護著,不讓他見到任何一點黑暗,所以才把周酌意養得這樣脆弱,受不得絲毫打擊。
弄濕的筆記很快就被周酌禮找人復刻了一本,周酌意高興地過來告訴他這件事,讓周酌遠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智商。
他沒有給周酌意帶來任何損失,反而為自己埋下了一堆坑。
眼前這個男生顯然就是他多年前為自己埋下的一個坑之一。
沒有想起這段黑歷史的時候,周酌遠還有底氣和對方對峙,而現在他只想挖個洞鉆進去。
他轉過頭,不再搭理這個人。
晚自習還有半小時結束,天已經黑透了,正值初秋,外面的風已經帶上些許涼意。
周酌遠被吹得咳嗽兩聲,方才想起來要去關窗,他瞥了一眼身邊的人,選擇轉過頭詢問后桌靠窗的男同學:“可以幫我關一下窗嗎?謝謝。”
很不巧的是,后桌的男同學顯然和他也有著一些齟齬,挑起眉梢反問:“你沒有手嗎?不會自己關?”
周酌遠攥緊了拳。
他忍了好一會兒,沒有發作,站起身自己夠著窗戶關上了。
重生以后,他的脾氣好像有變好一點。
季和還在得意洋洋地想著一會兒要怎么羞辱他,就看到一截細白的腰從自己眼前閃了過去。
周酌遠的身高不矮,能越過他自己關上窗,就是會比較艱難。
坐回去以后,他又捂著嘴咳了兩聲,想來是感冒還沒好透就回來上課了,纖長的手指和臉一樣沒有血色。
季和聽見他悶在衣袖里的聲音,猶豫著咽下嘴邊的抱怨,沒辦法,他才不像周酌遠一樣,欺負病人可不是他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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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安排的晚自習九點結束,結束以后住宿生可以自愿留在教室學習。為了早點補上丟失多年的知識,周酌遠一般都要呆到十點半。
如果不是擔心太晚洗漱會打擾舍友休息,他應該會學到更晚,集體住宿總要互相體諒的,周酌遠這樣想著,擦著頭發打開衛生間門,差點撞到一個人胸膛上。
他停住腳步,稍稍仰起頭問:“你站在門口干什么?也不出聲,嚇了我一跳。”
是賀清瀾,他比周酌遠高半個頭,所以離得很近的時候需要仰視。
周酌遠此刻就離他很近,眼睛半瞇著,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睡衣,原本過于蒼白的皮膚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頭發讓他揉得亂七八糟,濕漉漉的翹起來,有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到脖頸上,最后劃入線條分明的鎖骨。
賀清瀾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周酌遠渾然不覺,很隨意地擦掉了滴在身上的水珠:“急著用廁所嗎?不要擋著門,我怎么出去?”
賀清瀾清醒過來,他舉起手中的毛巾,支支吾吾道:“我想說你拿錯毛巾了,這個才是你的,顏色很像但是花紋不一樣。”
周酌遠的動作瞬間僵住。
賀清瀾看到他的耳垂肉眼可見地紅了,還故作鎮定地“哦”一聲:“抱歉,我明天再給你買一條。”
“不用不用,你直接給我吧。”賀清瀾連連擺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很著急地解釋,“我的這條只洗過臉,沒有擦過別的東西,而且昨天才洗了曬出去。你要是想重新洗一遍澡也沒有關系,我不會多想的。”
他又“哦”了一聲,換回自己的毛巾以后,頭也不抬地就上了床。
裴鶴正靠坐在床頭玩手機,他的視線掃過賀清瀾手里的那條毛巾,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
因為這場烏龍,周酌遠忘記吹頭發,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頭又開始痛,囫圇吃了兩片退燒藥,他帶著濃濃的低氣壓離開宿舍。
這幾天他都是第一個走,就算關琦起得比他早,也還是會被他故意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