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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要上套。
然而在刀尖距離手腕還有一寸的距離時,沈祈眠終究無法遏制住幾乎將他寸寸瓦解的心痛,用力攥住時嶼手腕,惶恐無休:“時嶼,有話我們可以好好說,你先把刀放下,行嗎?”
時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顧沈祈眠的阻攔,恨不得用刀穿透手腕,身體往后挪蹭,想離沈祈眠遠一點。
但是刀尖已無法再近,時嶼用另一只手主動往刀尖上蹭。
刀要比鑷子尖鋒利多了,才碰上便涌出汩汩鮮血,一滴滴墜落,鮮紅、刺目。
“時嶼!”沈祈眠方寸大亂,想用另一只手控制時嶼,卻被手銬結結實實地禁錮著,雖說位置有偏離,沒有直接劃在手腕上,但想必也是極痛的。
他很想攥住刀刃,但能活動的這只手只要一放開,可能時嶼就會利用這個空檔把它捅進腕骨。
那些理智蕩然無存,他能看到的,能聞到的,只有這些血色。
“時嶼,我求你冷靜一點,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這次我是認真的,絕不騙你,我錯了,我不該來這里,我不該在剛才說那些話……”聽著像氣話,但每句都是真心的,他寧愿是自己在流血,而不是時嶼,“你先松開手,聽我說……”
時嶼顯然是不想聽的,用受傷的那只手掰開沈祈眠手指,粘稠的血染紅了兩人的皮膚,血淋淋一片,時嶼拗不過他,繼續用原來的老方法。
他已完全沒有理智,更不會想留余地,在距離幾寸的位置,留下第二道更深的傷口。
沈祈眠眼淚狠狠砸下。
比不能死去更殘忍的事,是看喜歡的人受傷。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初見那天,時嶼從外面走進來,眼里只有對新鮮事物的新奇,溫柔得令人心悸,然而現在,卻被痛苦占據著,八年時間,把他熟悉的的時嶼變成這副樣子。
是愛把他逼到這個境地。
自己是罪魁禍首。
沈祈眠終究無法無動于衷,他驚惶地意識到,時嶼是來真的。
延遲的疼痛一起蔓延上來,他的心快被撕裂了,痛到快沒有力氣再去阻止:“時嶼,你再不停下,我就真的快要死了,我們還缺一個擁抱,對嗎?”
時嶼睫毛顫了一下,終于抬眸看向沈祈眠。
從失控到清醒,只需要一個眼神,他愈發痛苦:“對不起,我是想要陪你一起死的,可是好像無論現在我做什么,都變成了逼你妥協,你現在一定覺得我很過分,對嗎?”
沈祈眠搖頭,“你離我近一點。”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睍r嶼這么說著,拿著刀子的手卻不見松開,反而攥得更緊。
他好心疼沈祈眠。
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在以愛的名義來逼他妥協,他一定非常痛苦。
就像他說過的,自己只是自詡愛他,否則……就該找個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去,而不是讓他承受這些莫名其妙的壓力。
沈祈眠依舊在說:“快把刀松開,只要你松開,以后無論你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把我關起來,一輩子,也沒有關系,我是認真的,時嶼,你看看我的眼睛?!?
時嶼油鹽不進的心終于有些許動容,“我不要你給的希望,我不想再要了。”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心的。”
時嶼又開始神游,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半邊身體都在痛,沈祈眠以前割腕時也是這樣的感覺嗎?那么多次的失敗,那么多重復的疼痛,怪不得他會有怨。
沈祈眠試探地發出聲音:“時嶼,你理理我?!?
時嶼說:“你把手放開。”
沈祈眠拒絕,不肯讓步:“我不放,你先扔掉刀?!?
時嶼痛到恍惚了,怕松開就要被沈祈眠搶走,他木然地把刀換進另一只手里,不知道暫時怎么處理,現在,是該離開了嗎?去遠離沈祈眠的地方。
該怎么樣才能和沈祈眠葬在相近的位置?
事先從沒安排過,是不是應該提前打打電話。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腰被帶了一下,身體被迫往前挪幾寸,緊接著被死死抱住,時嶼條件反射地扔出刀,只聽當啷一聲就快滑到門口那邊去,至少是沈祈眠完全碰不到的位置。
“時嶼?!鄙蚱砻呗裨跁r嶼脖頸,“別再報復我了,你如果、如果再瘋下去——”
時嶼跪起來些,改為抱住沈祈眠脖頸,遲來的擁抱讓他好似有了歸屬,“我是瘋了,從和你見面那天開始就瘋了,從知道你的身份時就瘋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為什么你還不來找我,是不是因為我當年說的話太傷人?”
“如果當時我處理的方式更好一點,你會不會對我多一點留戀。我好怨恨當年的自己,是我太不成熟,話說完了又后悔,這是我的報應?!?
沈祈眠想讓時嶼不要再說下去了,他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密集的疼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