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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沈祈眠會回來,但就是忍不住憂心。
世界這么大,萬一以后再也見不到了該怎么辦?
畢竟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淺泊,可能稍有差錯,這輩子的緣分就徹底盡了。
時嶼意識到,好像不只是沈祈眠依賴自己,他好像也離不開那個少年。
他對心理學了解不多,但有聽過一種心理現象,似乎是叫什么“創傷聯結”。
指的是個體在極端危險、剝削或創傷環境中,與同樣遭受創傷的同伴、甚至是施害者之間形成的異常緊密的情感聯結。它不屬于“同病相憐”,而是極端生存壓力下的“功能性依賴”。
他想,或許他與沈祈眠之間就是這樣的關系。
“咩咩,你想你的主人嗎?”時嶼單手抱著小羊,知道它睡著了,只好用手摸摸它的小腦袋,自言自語道:“我有些想他了。”
他陷在自己的傷春悲秋里,直到敲門聲在安靜的空間里突兀地響起,時嶼嚇了一跳,猶豫要不要把小羊放下,他喜歡暖乎乎的溫度,還是抱著去開門了。
沒想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那天在外面遇到的人,好像是叫陳難。
沈祈眠說他不出去玩是因為有人欺負他,是不是也有這人的一份?
“有事嗎。”時嶼防備心很重,一只手扶著門。
“今天那個小野種不在嗎,真好,能讓我和你說幾句話。”陳難抬手,想撫摸小羊的身體,時嶼下意識躲開,耐心告罄,問他究竟有什么事。
“真是的,好小氣啊。”陳難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陰狠幾分:“你說萬一這個小牲畜死了,那個小野種會不會難過呢?”
時嶼頓時毛骨悚然,第一時間關門,陳難察覺出他的意圖,拼命推著不讓門合上,從齒縫間擠出字音:“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是什么良善之輩吧,該說你蠢還是太天真?總有一天,你連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砰得一聲,終于把門關上,在最后一刻,時嶼聽到對方再次感慨:“可惜真心錯付啊,你會明白我的話的。”
時嶼心臟劇烈跳動,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思考能力短暫缺失,半天才挪動身體,把小羊放回窩里,又在房間里蹉跎幾小時的時間才推門離開。
他依舊認為,如果想要逃出去,必須勘測地形,不能繼續在這個地方了,會瘋的。
他走在長廊,看到旁邊一扇門打開著,里面有個十七八歲的人瑟瑟發抖,像是受到極大驚嚇,已處于精神失常的邊緣。
時嶼沒關心,只看一眼就收回視線,匆匆往外面去。
那天只走出一段路就偶遇了陳難,以至于都沒在周圍好好看一看,樹木遮擋了視線,他今天才看清,這座別墅恐怕不止五百平,最少也有一千平米,一路上他發現許多年輕的孩子,被押送著去某個方向,應該都是被抓來做人體實驗的。
時嶼自詡是個冷漠的人,但在這樣的場景下,居然冒出一個念頭:陳秋秋真該直接報警,無非是損失兩個孩子,至少可以讓更多的人脫離苦海。
時嶼還在往前走,直到看見一群人在前方的小路上穿梭,一個熟悉的面孔在最前面帶路——是天景園的管事,名叫吳乾,四五十歲,一臉兇相。
而跟在后面的男人相貌要儒雅些,骨子里卻透出更陰戾的氣質。
“在這里曬曬太陽,你說吧。”男人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老板,外面人多,萬一……”吳乾小心翼翼地提建議,換來一聲輕蔑的笑。
“那又怎么了,就算被聽到,難不成他們還能逃出去?”
“是,也是這個道理。”
“沈祈眠最近怎么樣。”男人突然提起這個名字,時嶼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不明白這么多人里,為什么他唯獨能想到沈祈眠。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下面的人看得很緊,您也知道的,他大多數時候都很聽話,您交代的事,他大多也都做了。”吳乾在旁邊一直彎著腰,一副生怕說錯話的慫包做派:“那個時嶼……哦就是時應年的弟弟,也很配合,他似乎很信任沈……小少爺。”
男人掏出一根煙點上,開始吞云吐霧起來,“不用這么稱呼他。”
“是,老板。”
“今天都去做監測了吧,到時把報告給我,最近新進了一批藥,但是這些試驗對象身體里藥物成分冗雜,還需要一些新鮮的身體。”
“那……”吳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用這些‘人質’呢?”
男人哼笑一聲,似乎就算作是回答了,轉瞬又意有所指地問:“你剛才說那個小兔崽子和時嶼關系很好?他倒是很會迷惑人,和他那個母親一樣。”
時嶼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這是褒義還是貶義,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自己要完蛋了。
帶著這樣的心思,他往回走,一路都被心事纏繞,直到聽見另一個方向響起亂糟糟的聲音,這棟別墅有許多個門,時嶼懷疑是沈祈眠回來了,當即加快步伐,第一時間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