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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被子躺進(jìn)去,提議:“不如我給你講鬼故事吧,你看過鬼故事嗎?”
沈祈眠搖頭,對此一知半解。
“那你給我講幾個聽聽,要最嚇人的。”
“算了吧,”時嶼沒給他留面子:“沈祈咩膽子這么小。”
“……你看不起我,我就要聽最恐怖的。”
時嶼笑了一聲,清清嗓子,在被窩里摸到沈祈眠的手,指腹在對方掌心輕輕摩挲,算是給他打預(yù)防針。
“那你好好聽哦——”
“有個壞人辜負(fù)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是跳樓死的。壞人去找大師算卦,大師說第七天時那姑娘已經(jīng)化為厲鬼回來找他,要壞人拿著符咒躲在床底下,這樣就不會被找到了。”
窗簾沒有拉嚴(yán),隱約能聽見走廊里的腳步聲,和這個鬼故事的背景有幾分相似。
不同的是,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jìn)來,籠罩在二人身上,沈祈眠聽得不是很用心,好半天才眨一次眼睛,始終盯著時嶼的側(cè)臉:“然后呢?”
“但是那位大師忘了,那位姑娘是跳樓死的,頭朝地,所以頭七回魂夜也是用腦袋走路。那個渣男只能聽到‘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近,一直到床邊。
每咚一聲,時嶼都會輕輕捏一捏沈祈眠的掌心。
“很快,床下遮擋的帷步被掀開,一顆腦袋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眼睛瞪得好大,笑著低聲說,”他抱住沈祈眠,故意湊到后者耳邊,也跟著壓低聲音,每個字都放得好慢:“找、到、你、了——”
沈祈眠身體抖了一下,如同被踩到尾巴,猛地用力抱住時嶼,身體親密貼合在一起,雙手手臂都在發(fā)力,害怕到有些凌亂。
惡作劇成功的時嶼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撫摸沈祈眠后背:“都說了是故事,當(dāng)然是假的,不用怕。”
“……你怎么欺負(fù)我。”沈祈眠不但沒松開,力道反而更緊了,“我怕。”
時嶼的手往上挪,輕撫沈祈眠脖頸處的皮膚,“睡著就不怕了。”
“那我可以一直抱著你嗎?”顯然,少年仍舊處于驚嚇中。
“好吧,但是你可以手臂放松一點(diǎn),這樣會勒得我骨頭有些痛。”
“好。”
沈祈眠確實(shí)松開一點(diǎn),但真的就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
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dān)后果,時嶼只能稱之為自作自受,他閉上眼睛聽對方的呼吸,很輕緩,莫名可以安撫焦慮的情緒,時嶼手臂也緊了幾分。
“晚安,多羅戈伊。”
沈祈眠果然還沒睡著,下意識要問這是什么意思,被時嶼一句嚴(yán)肅的“趕快睡覺”打斷,不大甘心地重新醞釀睡意。
他總不會回答說:多羅戈伊是e語中寶貝一詞的音譯。
他在心底再次說了一句晚安。
這一夜本該和前幾天一樣冗長,他不會再受到易感期的折磨,可以心無旁騖地睡一覺,就在他剛沉進(jìn)睡夢中時,隱約聽見門被打開,像是有人進(jìn)來。
他想睜開眼看發(fā)生了什么,眼皮輕輕顫動,還不等付諸于行動,脖頸突然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冰冷的針頭扎進(jìn)皮膚里,他幾乎可以感受到液體被注入血管時是什么感覺。
也就是那短短幾秒的時間,他聽見小羊在咩咩叫。
與此同時,與他抱著睡覺的沈祈眠被扯開。
時嶼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很快就什么都聽不到了,好似這個世界都和自己沒了關(guān)聯(lián),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無比清楚地認(rèn)清一個現(xiàn)實(shí)——沈祈眠被人帶走了。以如此卑鄙的方式。
對注射了藥物的人而言,這段時間如同徹底死去了,再度睜眼時,他大口大口喘息,那些問題在心底一一浮現(xiàn)。
現(xiàn)在的時間應(yīng)該是中午,這是過了一夜加一個上午?又或者,這已經(jīng)是幾天之后了。
沈祈眠還會被送回來嗎?
對現(xiàn)在的時嶼而言,一切都是未知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沈祈眠,哪怕承擔(dān)一些風(fēng)險也無所謂。
他撐著軟綿綿的身體下床,打開這扇沉重的房門。
沒有上鎖。
走廊里每隔段距離就有一個保鏢,全身黑色,如同被定格的蠟像,看似平和,卻在下一秒就會亮出刀刃和猙獰的面孔,化身成為劊子手。
壓抑的氛圍伴隨著一整路,時嶼有時會不小心與他們對視,這些人遠(yuǎn)遠(yuǎn)比昨晚那個鬼故事里的厲鬼更加恐怖。
這棟別墅里,仿佛居住得都是寫暮氣朝朝的死人,由里到外彌漫著森森鬼氣,以至于有那么一瞬,時嶼也覺得或許自己已經(jīng)死了。
這一路時嶼走得暢通無阻,無人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