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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嶼盯著看到眼睛發酸才回神,渾渾噩噩地道謝,跟著一起過去。
沈祈眠身上插著管子,房間里精密儀器運作的聲音交疊響起,與耳鳴相似。他雙目緊閉,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雖然心率都是正常的,但時嶼還是忍不住把手伸到沈祈眠脖頸旁,去感受脈搏跳動,每跳動一次,時嶼的指尖也像暖了一分,開始蔓延到身體各處。
確認他沒什么事,季頌年也算是把心徹底放下了:“我約好了去面試,順便把東西送回去,晚點再過來,這里就辛苦你了。”
時嶼撤回手:“你不是他的個人醫生嗎,怎么還要去面試。”
“也得找個班上吧,我有我的研究要做,要買斷可是另外的價錢。”
“……那路上小心,祝你旗開得勝。”時嶼難得說幾句場面話,畢竟如果不是這位陌生的年輕醫生,可能沈祈眠今天的搶救不會這么順利,這點禮貌還是要有的。
“謝謝啦,借你吉言。”季頌年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起,離開時順手幫忙帶上門。
他推著行李箱,騰出一只手翻看手機,是沈阿姨發來的詢問消息:【小季,你落地了吧,和眠眠碰面沒?】
他刪刪改改,什么都沒回。
這種事情還是等沈祈眠醒來后讓他自己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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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愈來愈遠。
時嶼準備待會兒去辦請假手續,按道理來講上面是會給批的,通常在十天左右。
幸好手臂被劃了一道,不然假都沒得請,沈祈眠在這個城市沒什么朋友,剛才那個季頌年也要去工作,到時就真的沒人可以照顧他了。
雖然確實有些痛。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被子里,輕而易舉碰到沈祈眠的尾指。
好冰。
或許因為今天是陰天,太陽照不進來,整個病房都泛著冷意。
白色床單,白色窗簾,在這樣密閉的空間里,總能想起一些久遠的記憶,恍惚間,他聽到熟悉的聲音問:“你是誰?”
色彩重合,時嶼眼睛一酸,那一年的初見,如一記利刃,刺穿27歲的時嶼的心扉。
時光不會逆流,每個人都不會重蹈覆轍。
但留在原地的記憶一直深刻。
他記得許多事,若非如此,也不至于痛徹心扉了八年。
春景園、地下室、精神病院、警察局……一幕幕在眼前反復上演,猶如此刻,如同被人按下倒放,終止在那扇門推開的剎那。
只要打開,就是一生的劫難。
那時的他已被囚禁幾個月之久,不知道為什么那些人突然將他轉移,他心中惶惑不安,懷疑是上面下了命令,要帶他去做人體實驗。
據說這些人還會挖腺體,做器官移植,無所不為。
眼睛上的綁帶打開,他看到純白色的門,下意識掙扎,里面一定有許多儀器,這里或許是他此生的終點。
“進去吧。”那道聲音冰冷,如同在判人死刑。
保鏢打開門,用力把時嶼推進去。
他踉蹌幾下才站穩,已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沒想到這里竟然不是實驗室。
好大的房間,像是個套間,分許多個區域,純白而空曠。
時嶼最先注意到的是靠著床沿坐在地板上的少年,對方神色中蔓延幾分恐懼,更多的是尖銳和防備。
像是被困在櫥窗里的精美瓷器,但是遍體鱗傷。
手腕處血淋淋的,快被繩子磨爛了,脖頸也有傷口,看起來像刀傷,如烙印在身體上的絢爛瑰色。
他好漂亮,像是脆弱的omega.
這是時嶼心里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
他和自己一樣,也是被囚禁在這里的受害者嗎?
時嶼一點點走過去,腳步很輕,半跪在他身邊,那少年下意識往旁邊磨蹭,胸口陣陣起伏,時嶼意識到自己似乎嚇到他了,試圖笨拙地安撫道,“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的聲音太溫柔,少年眼底的尖銳淡化幾分,呆呆地看時嶼的臉,被短暫蠱惑了:“你是誰?”
他回答:“我叫時嶼。時間的時,島嶼的嶼。你呢?”
少年坐直些,睫毛輕顫。
“我叫,沈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