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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昀又吸了一口煙,才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當年魏非然卷入走私案后前前后后耽誤了一個多月,再回學校后大家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他本就孤僻忙著兼職養活自己沒有結交朋友,這種時候自然是大家團結一致豎起一道高墻,帶著異樣的眼光將他排除在外。
流言蜚語從何時開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無人求證便一味選擇相信。
而更可怕是有人利用這件事,滿足私欲。
“大二那年出過國,去找過魏非然,”紀昀的嗓子完全被煙熏啞,手邊已經有三四個煙頭,“魏非然不在學校,他們告訴我他退學了,所以我沒有找到他。”
紀檸背脊竄上寒意,“根本不是退學是嗎?”
“這件事是我與他重逢后才查出來的,”紀昀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天,想到資料上的那些話,心頭像壓著無數石頭喘不上氣,“當年魏非然的導員想猥褻他。”
紀檸的手驟然收緊了, 臉色發白。
“魏非然小時候學過跆拳道,太久沒練忘得差不多,一些基本功沒忘,反抗的時候把對方傷了,影響了生育能力。”紀昀說, “對方懷恨在心,便利用那些流言蜚語,給魏非然申請了退學,聯系了精神病院的人把他關了進去。”
紀檸難以置信地捂著嘴,眼眶涌下滾燙的熱淚,死死咬住唇才沒有發出聲音。
葉洺西洗了澡出來便看到紀檸這副樣子,盤腿坐在床上,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眼眶通紅,哭得沉默無聲。
“我幫他掩蓋的的確是他去精神病院的經歷,但他并非精神有問題去的醫院,而是去了醫院被逼出的問題。”紀昀重重地喘了口氣,試圖緩解心中劇烈的悶痛。
紀檸的眼淚被葉洺西擦去,他抽泣一聲,開口帶著幾分哽咽,“那他……是怎么出來的?”
“那是一家非法醫院,牽扯一些洗錢問題被曝光出來,魏非然才得以解脫,”紀昀說,“他在里面關了一年多,出來后又過了半年才開始找工作, 可他沒有學歷,履歷上又有牽扯走私一事,他沒有辦法才回國,然后遇到了我。”
“這些年我沒有放下過他,遇到他之后找人查出了這些事,再后來就是你知道的那樣。”
幫魏非然找工作,給他安排房子、生活用品,對他好、盡可能彌補。
可這只是紀檸看到的。
“其實我沒想那么快的,”紀昀抹了把臉,低沉的嗓音帶著懊惱和后悔,“我是在追他,但中間有一些不對等的信息,還說會幫他處理家里的事情。”
所以其實不怪魏非然一直把他當金主,二人不在同一個頻道,很多話一開始就沒有說清楚。
紀昀一向驕傲,加上常年在職場上和一群老狐貍打交道習慣了不把話說明或者說得太滿。
他自以為已經表達得足夠明確,可那些話落在極度沒有安全感的魏非然耳朵里,則成了模棱兩可。
魏非然自覺的把自己放在床伴的位子上,以為紀昀幫自己報仇,只是交換身體的回報。
紀昀嗓子干痛,煙癮得不到緩解,想再抽一根卻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繼續道:“至于抑郁癥,我一開始以為他是逼迫自己和我在一起所以才有的抑郁癥,后來幫他修手機的時候才發現不是。”
紀檸被葉洺西從抱住,過載的心跳平復了一些, 呼出一口氣,喃喃道:“那是因為什么?”
“魏非然班上的學生猥褻女同學被他撞破,魏非然報了警,那個學生家里有點權勢,懷恨在心查了魏非然的經歷,利用卷入走私案一事在學校論壇添油加醋、以訛傳訛,把他再次推向風口浪尖不夠,還在微博上曝光了。”
紀檸呼吸一滯,哪怕被葉洺西抱著也一陣惡寒,“為什么……現在的人心竟然壞到了這樣的地步。”
紀昀說得也很累, 手肘撐在窗沿上,眉心緊緊蹙著,俊朗的容顏隱于黑暗中,“你說我和他相處很奇怪,沒錯,是很奇怪,他想遠離我、覺得配不上我,可是又放不下我。他的心思我明白,正因為明白所以更不可能放他走。他經歷了這么多事,這個世界對他惡意太多,我想護著他,我也有能力護著他。哪怕日后爸媽發現這件事,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和決心。他是我要照顧一輩子的人,小檸,你明白嗎?”
紀檸流著淚點頭,“我明白哥,我懂。非然哥……太苦了,你要好好照顧他,至于公司的事,你放心,一切有我,我會把事情都處理好的。”
紀昀按了按悶痛的太陽穴, 由衷道:“謝謝。”
“你我之間不用說這個,”紀檸頓了頓,又問道,“那現在非然哥精神情況怎么樣?他的抑郁癥還好嗎?”
“不太好,”紀昀說,“他不愿意出門,也拒絕見外人,把自己封閉起來。現在只有等他情況稍微好點,再給他安排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