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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洺西勾了勾唇,目光一直隨著樓下的人移動,“上次怎么沒讓你家私人醫生出馬?”
“上次他有事回了趟家,不在本市,”說到這, 紀檸頓悟過來,“哎,那豈不是多虧了他不在,否則我都機會認識你了!”
“那是不是還得多虧了你哥插隊?”葉洺西問。
“沒有啦, 都說了以后不會了!”
說話間紀檸走到住院部樓下,如有所感的抬頭,在眾多窗戶中,鎖定了葉洺西。
二人的目光在清晨濕潤的空氣中相撞,陽光穿過大氣層,透過層層交疊的樹葉,被過濾成繾綣的一抹淡金色。
樓層太高,紀檸看不清葉洺西的臉,但他有種預感,此刻葉洺西的眼神一定是柔和的。
紀檸仰著頭,剛想說話,葉洺西那邊傳來聲音,好像是有人喊他。
“好,我知道了。”葉洺西和別人說完話,把手機重新放在耳邊,“就這樣,這邊要開始忙了。”
“嗯,你去忙吧,一會兒我在手術室外等你們。”
結束通話后,紀檸直接回了病房, 紀昀已經醒了,護士在給他量血壓。
“你哪兒去了?”紀昀問,“要不是昨晚我看著你睡的,我還以為中途扔下我走了呢。”
紀檸扯了扯嘴角, “我有那么不靠譜嗎?”
“你還真難得靠譜。”
“都要上手術臺了怎么還這么貧啊,”紀檸癟嘴,覺得有點餓了, 卻又不太想吃東西,“什么時候給你打麻藥?趕緊讓你睡會兒吧!”
護士笑道:“還得有一會呢,進手術室之前打。”
紀檸坐在椅子上剝橘子吃,手指上的傷還沒好,用力扯著疼,剝得慢吞吞的。
護士檢測完身體數據后沒有離開,而是走到紀檸面前,讓他伸出手換藥。
“現在換?”紀檸有些懵。
“葉醫生拜托我來的,”護士笑吟吟的,“他說要是現在不換,一會兒你緊張得啃手指,說不定能把傷口又咬出血,讓我包扎實點兒。”
紀昀輕嗤:“嗯,是你能做出來的事兒。”
“……”紀檸耳垂一紅, 羞惱道,“閉嘴!”
護士換完藥離開后,紀檸看了看包扎緊實的手指,嘴角彎了彎,緊張的感覺輕松了一些,但也沒輕多久,八點過的時候護士推著小車再次走進來, 說手術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提前開始。
紀檸看著麻藥針就心里發慌,粗粗的針頭扎進靜脈血管,兩分鐘不到紀昀的腦袋就開始發暈,昏睡前沖他弟笑了笑,說一會兒見。
紀檸甚至來不及重復一遍,就看到紀昀閉上眼,面容英俊平和,和平時睡著了沒兩樣。
“……”紀檸嗓子發干,雙手涼得發青,站在一旁無措地看著護士推著病床出門。
直到簇擁的人群消失在門口,病房里只剩他一個人時才驟然反應過來,匆忙地跟上去,和醫生護士一起把紀昀推進手術室。
非醫護人員不能進手術室里面,紀檸站在門口,門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手術中”三個字亮起紅燈,鮮艷的色澤把他眼睛刺得生疼。
紀檸閉了閉眼,在椅子上坐下來,可是坐不住,手心一個勁兒生汗, 背后竄上冷意。
他還是控制不住的緊張,哪怕知道葉洺西的能力很強。
畢竟是開膛破肚的動刀,手術臺上的事情說不清,他又是家里唯一一個知道紀昀進手術室的人,里面躺著的是頂梁柱一般的親哥,如果真有什么三長兩短的,紀檸不敢細想。
以前都是家里幫紀檸承擔壓力,凡事都有退路、有后手,就連高考都沒這么緊張過。
只是紀檸第一次瞞著父母承受壓力,還是涉及健康、生命這種一旦出事就是不可挽回的重擔。
紀檸看著如血一般猩紅的手術牌, 向來唯物主義的他祈求神佛保佑哥哥平安。
過了漫長的一個多小時,紀檸的胃有些疼,正打算去飲水機倒杯熱水, 燈牌熄滅了,與此同時,手術室的緩緩打開。
紀檸快步沖上前,站在門口一臉焦急,隨后看到了穿著手術服的葉洺西走出來,對上男人平靜的眸子時,忐忑的心情平緩了大半。
“一切順利。”葉洺西說。
紀檸的心徹底放在肚子里,往里看了看,“我哥呢?“
“要去監護室觀察二十四小時,沒問題后就能轉進普通病房。”
“監護室在哪兒?我現在過去看看!”紀檸聽風就是雨,轉身就要走。
葉洺西一把拉住他,無奈道:“監護室不允許看望。”
紀檸這才反應過來,無措地問:“那……那我現在都看不了他嗎?”
“嗯,你先回去,你哥轉普通病房的時候我提前給你發信息。”
紀檸冷靜下來,舔了舔干躁的唇,乖乖地嗯了一聲,“好。”
葉洺西見他略顯憔悴的神色,說道:“你回去睡一覺,洗個澡,明天來照顧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