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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 春。
農歷三月二十,黃道吉日,宜祭祀。
提前三個月,全票通過后, 老爺子就派人將家主任命書發向各地, 告知所有裴氏子孫。
隨后, 開始忙中有序地操辦起家主繼任儀式。
“燕京城內的裴氏族人, 當天全部到場, 其他各地包括海外, 會各派三名代表提前半個月抵京,衣食住行方面要準備妥當。”
張管家捏著足有二十一頁的注意事項清單, 交給陳昭, 又道:“另外, 當天各大世家家主也會親自到場觀禮,安保一定要格外當心。人不夠,就再叫安保公司增派人手, 每一個人進來前,底細都務必查清。”
“好, 知道了。”
陳昭接過厚厚一沓清單,頭皮已經開始發麻。
誰家光注意事項就有二十一張?
這都快趕上一本小冊子了。
“你小子心里蛐蛐什么呢。”張管家瞧他嘴一癟, 不用猜都知道在想什么,“這還只是開始。”
“張伯,老爺子是退了, 您……”
“我怎么了?”張管家抻長脖子,“一朝天子一朝臣,怎么,還要繼續壓榨我這個老人家?”
陳昭:“您真不打算干了?”
“按年齡, 我早該退休了。”張管家恨鐵不成鋼,敲了下他的腦袋,“還不是你們,一點不叫人省心。”
“我怎么不省心了。”陳昭抱著頭格外委屈。
遲遲不上任的又不是他。
“行了,甭在這兒廢話,還有一堆事要忙呢。”
陳昭半死不活應一聲。
抱著注意事項清單,拖動兩條腿邁出管理室,張管家忽然又把人叫回來,拿起紅木桌上的兩只錦盒遞過去:“海外寄過來給小先生的賀禮,順便帶走。”
“得,又成運輸工了。”
“少貧嘴。”張管家仔細叮囑:“玉器,別給摔咯。”
“您放心,我摔了,它們都摔不了。”
…………
離開管理室,陳昭嘟噥一路。
繞過廊橋準備回老板院子,遠遠地就看見滕家少爺,貓著身左顧右盼,手里還抱著什么東西。
滕家破產,上裴家做賊來了?
滕在野一路摸到書房,煞有其事戴上一副鑒定專用手套,對著洛云清打開懷里的金絲楠木盒。
盒內鋪著一層明黃色綢緞,內里包裹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透亮光澤,無一絲雜質的帕拉伊巴碧璽。
剛開完線上會議的洛云清,瞬間精神。
滕在野:“是不是很大?”
洛云清趕緊貼住椅背,往后退了退。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警惕地問:“你想干嘛?”
“恭賀你們夫夫倆上任啊,還能干嘛。”滕在野將盒子往前推了推,“這是賀禮。”
洛云清看兩眼,迫使自己收回視線,也不跟他兜圈子:“說吧,什么事。”
問完,他就反應過來了,滕在野能有什么事,“關于我哥。”
“我就想問問。”滕在野罕見忸怩起來,半趴桌上,左右來回晃動兩下,“你哥喜歡啥類型的求婚啊,我都求三回了。”
“你是說,你偷拍賣行里的珠寶,被我哥追,差點報警的那三回?”
滕在野心虛地偏開頭,理不直氣不壯:“我給錢了的。”
“給錢也不行啊,藏品目錄上都記著呢,你是想氣死我哥么。”洛云清說著看向那顆大寶石,并攏兩指點點桌子,“這該不會……”
“沒有!”滕在野急忙擺手,“這是我家老爺子叫我送來的。”
他還沒那么大膽子,敢偷拿帕拉伊巴。
“滕老爺子送來的。”洛云清反復咀嚼他的話,長吟:“也就是說,你拿著老爺子的禮,借花獻佛,來找我出主意……滕少爺這兩年,挺有長進的嘛。”
想分幣不掏。
“嘿嘿嘿。”滕在野笑了笑,肉疼地又從懷里掏出一只螺鈿紅木盒,用力打開,里頭是一對深藍螢石打造的對戒,“這回夠意思了吧。”
洛云清滿意點頭。
心安理得收下,朝他招招手示意湊近些。
密謀幾句,滕在野忽地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脈,腰板隨之直了起來,“我這就去試試!”
一陣風似的跑出書房。
陳昭連忙抱著錦盒后退幾步,側過身,目送人跑遠,敲了敲敞開的書房門,“滕少爺這又風風火火地做什么去?”
洛云清無聲做了個口型。
“他不是和姜先生談兩年了么?”陳昭將錦盒穩穩當當放桌上,疑惑:“怎么這種事還要來找您?”
“談一回事,求婚又是另一回事。”洛云清指著他送來的錦盒:“這是什么。”
陳昭:“張伯叫我拿來的,說是海外那邊送給您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