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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溶沾沾自喜,安靜等待人開口。
他要是陸行柏,現在就大手一揮拿一百萬給這個可憐的小保姆揮霍。
當我陸行柏(姜溶)的保姆,不許過得那么窮酸。
可惜他終究不是陸行柏,也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陸行柏發出一聲贊同的輕應:“嗯。”
?
“再接再厲,希望你早日得償所愿。”
姜溶:“。”
萬惡的資本家。
摳死你得了。
嘴角微微上揚,姜溶附和道:“先生說的對。”
還是他茶得不夠,沒讓這老處男動心。
要再接再厲。
兩人在客廳各做各的事。姜溶霸占了陸行柏的沙發椅,下午天氣好,他把沙發椅搬到陽臺一邊曬太陽一邊讀本。暖洋洋的光線眷顧全身,他放下劇本,懶懶打了個哈欠。
回身看到陸行柏在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眼上敷的紗布剛換過藥,白色的布條硬生生被陸行柏戴成某種時尚單品。
“外面天氣那么好。”姜溶看著陸行柏,提議:“先生,我帶你出去走走怎么樣?”
話音剛落,陸行柏從棋簍里拿出一顆白子,停在半空。
失明那么多天,他從未離開過醫院。人長時間處在黑暗里,會懼怕太陽。失明的這些天,陸行柏深切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姜溶放單手托腮,繼續誘惑:“我們從后門出去,偷偷的,不讓別人發現。”
十幾分鐘后,醫院后門。
這里只有一個保安把手,而且與正門相比過路的人很少,不會引人耳目。
姜溶慢悠悠地推著輪椅,他給陸行柏戴了個墨鏡,還有黑色口罩,將人的臉擋住大半。
就算是許衍來也認不出這個人是陸行柏。
他彎腰仔細打探前方,低頭時發尾不小心掃過陸行柏耳尖,很輕的一下,如同羽毛拂過湖面,驚起絲絲漣漪。
“等離遠一點,再把口罩摘下來。”姜溶說。
他推著陸行柏去離醫院一公里外的公園。公園很大,坐南朝北,穿過了沙湖河,里面都是散步的大爺,不愁會遇見熟人。
姜溶覺得差不多了,走到正面,給陸行柏摘下口罩:“好了。”
住院后連清新的空氣都成了奢望,他竟習慣了醫院的消毒水味,甫一聞到外面的空氣,肺部顫了一下。陸行柏自嘲地扯唇,掌心縮緊,膝蓋長褲攥出褶皺。
耳畔傳來的聲音也不再是單調的室內音,麻雀的鳴叫,還有附近小孩的打鬧聲,小攤兒的叫賣聲以往他從未在意的各種聲音化成白噪音清晰入耳。
手掌漸漸攥成拳,又突然被人捉住,塞進一個倒三角形狀的東西。
陸行柏下意識低眼。
姜溶饞這口兒很久了。
熱奶寶——以前都是老奶奶推著小推車到小學門口賣。可憐他那時心氣高想吃卻不愿意被別人看到,每次都要等沒人的時候,才一個人攥著五塊錢紙幣跑去買。
三塊錢一個的熱奶寶,一口咬下去,蒸熟的糯米混雜著甜奶油,是為數不多姜溶的童年回憶。
陸行柏聞到一股甜膩的奶油味兒,還有粽子的糯米味,神色閃過一瞬異樣。
姜溶見他一口沒動,舔了舔下唇沾的奶油,“不嘗嘗嗎?”沒下毒三個字憋在唇邊,沒說出口。
裹了奶油的粽子。
陸行柏給個面子,嘗了一口之后下出斷論。
還在粽子外面套了個甜筒。
“這叫什么?”他問。
姜溶把垃圾丟了,回:“熱奶寶。”
名字有點熟悉,陸行柏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聽誰說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姜溶在心里冷笑:呵。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屈辱的下午,陸行柏讓他痛失臉面。他像往常一樣,從零錢袋里拿出一張面值五元的紙幣鬼鬼祟祟溜去老奶奶的小攤兒買熱奶寶,剛買完就撞見不遠處跟人一起出來的陸行柏,他嚇得拔腿就跑。
千萬不能讓陸行柏看到他買熱奶寶。
彼時姜溶是個小酷哥。小酷哥是不能被人看見愛吃甜食的,還是裹了好厚一層奶油的熱奶寶。
事與愿違,第二天班里同學都知道他每天都買校門口的熱奶寶。
再也沒人喊他小酷哥了!
一定是陸行柏告的狀!
小姜溶以牙還牙,氣得跑去跟老師告了一個陸行柏的狀說他午休不睡覺看奧數書,那天之后小姜溶跟小陸行柏結下了未來無數個之一的梁子。
見陸行柏嘗了一口就拿在手里舉著,跟舉火炬似的,姜溶輕嘖了一聲。
浪費糧食。
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握住陸行柏手腕,彎腰一口咬掉剩余的糯米,嗯……還是很好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