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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看不上紀靈,這回猜測紀靈很有可能被陸徑行給甩了,更想看他出丑,于是站到觀賽區后方,眼珠子一動不動緊緊盯著沈軼君的狼毫筆端。
“紀先生,您請開始吧。”一旁侍奉筆墨的工作人員開口。
沈軼君微微垂眸,提筆落于宣紙之上,在微黃的紙上寫了幾個形狀各異的“之”字,算是他剛到這個世界,寫幾個字適應一番。
場內確實有很多看起來資歷高年紀大的參賽選手,但有的人年紀大,其實僅僅是年紀大而已。練習書法是門苦功夫,光是看年紀大小可不行。
沈軼君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他從小苦練書法,經年累月,原本手指上已經結了一層繭,算不得丑,但細摸之下,可以感覺到一層粗糙的質感,和左手的觸感完全不同。
但他現在穿越到另一具身體里面,手指細嫩得白亮而且光滑,現在不過是捏著毛筆寫了幾個字而已,拇指和中指就微微地泛了紅,看著真是有些可憐。
“哈哈哈哈哈這也太荒唐了!他的手才寫了幾個字就紅了,一看就不是練字人的手啊!”
經過這么一番提醒,所有人都注意起來,發現那只手果然不像拿筆的手,原本還懷有一些期待感的路人也就瞬間對他沒了好感,大罵“浪費時間”。
“要看就看不看走啊!罵人干什么?!”也就幾個“顏粉”還在支持一線苦苦掙扎了。
……原身這雙手嬌嫩到這地步是沈軼君沒想到的。
不過,雖然肌肉記憶雖然消失,但靈魂記憶卻不是能輕易消磨的。二十幾年的沉心練習,如果連區區一個海選賽都過不了,那他可太對不起教導自己書法的恩師了。
沈軼君提腕幾次最終頓住,抬頭問工作人員:“可以遞給我一杯水嗎?”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這該不會是臨時怯場了吧?緊張到喝水?”
“這寫的是什么啊?一個字一個樣到底行不行啊?別跟個鬼畫符似的也來參賽啊。”
“我當初就覺得節目組應該按資歷篩選一下吧?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來參加海選了,真是掃興。”
面對場內的質疑,現場工作人員并沒有出手干預,聽之任之的態度也是全公開式海選賽的特質所在。
沈軼君從容地接過那杯水,仰頭如豪士飲酒般的喝了幾大口,這才瀟瀟灑灑,一筆而下。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
“是書圣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見到沈軼君展示真功夫,原先夾在人群中不敢出聲的極少數支持者終于大喊出來,但場內逐漸安靜,交談的人聲越來越小,全在和自己身邊的熟人竊竊私語。
“王羲之這本墨寶從唐代李世民之后就丟失了真跡,要說馮承素、虞世南、褚遂良等都還算得上是王羲之的書法傳人,他們的摹本還可見逸少先生遺風,這個后輩又是什么來頭,也來模仿王羲之蘭亭序?”
“就是個跳梁小丑罷了,待會等著看評委們怎么說吧,班門弄斧故作神秘。”
而此時,人群中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瞇了瞇眼,正聚精會神地欣賞打量沈軼君筆下的一撇一捺。
“四爺,您看這人真有這么厲害嗎?”
男人淺笑:“倒是頗有幾分風骨。”
沈軼君神態專注,點畫之間,好像真的沉溺在其中,陶然忘我。
《蘭亭集序》三百二十七字寫完,沈軼君將狼毫擱置一旁,朝一旁侍者微微點頭,便由她將字小心呈給上座的幾位考核官。
考核官一共是四位,分別主考書法、國畫、詩詞、文章。但自古詩文字畫不分家,在座的四位考核官對任何一件文化作品,都能說出各家的門道來。
沈軼君的字被書法主考官接下,整件成品就展現在在場所有人的眼前。
李洋急切地問旁邊的人:“你看這字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我看著也就普普通通啊,練過兩年書法的人都寫得出來吧?”
“繼續看吧,看大師們怎么說,不過我看也不怎么樣,才半個小時就搞出來的東西那能好到哪去?”
“據說還是被人包養的小白臉啊,會不會是真有幾分功夫?畢竟也是被人家大佬看上的啊。”
“呵呵,你要說是床上的功夫我還信。”
沈軼君背手站于寫字臺前,朝上座的四位大師微微鞠躬,“各位老師,請做評判吧。”
袁考核官神色復雜地看他一眼,原本面色欣喜的其他三位,在袁考核官低聲說了句什么之后,也都皺起了眉毛,神色全部變得嚴肅起來,四位大師于是聚攏在一起秘密交談著。
“嘖,看樣子是沒戲。”
“不是吧,我看寫得挺好的啊,怎么大師們神色一個個都這么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