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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澄是真的餓了,他這幾天都沒正經吃過東西,掀開鍋蓋都沒把面拌開就開始往嘴里送。
方飛臥和一般泡面的區別,就是一要湯少,二要面硬,二者結合的結果就是:味濃且入味。
臥雞蛋也好,飛雞蛋也罷,就剛剛泡軟的面餅都吸飽了濃郁的湯汁,溏心蛋流出來,又恰好中和了過于尖銳的香辛料,蛋花則帶來了松軟,和偏硬的面條互補,形成豐富的口感。
瀚宇端著自己那碗過來的時候,鄭澄已經就剩了一口湯了。
“你……還要來一碗嗎?”胡瀚宇沒見過鄭澄這么好胃口,把自己那碗也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飽了,你吃你的。”鄭澄小口小口地吸著最后那一口湯。
全喝干凈之后,他靠在餐椅上,回味著胃里沉甸甸的溫暖,這會才開始仔細看胡瀚宇的家。
和鄭澄家里完全不一樣,胡瀚宇家里全是木頭,木頭地板,老木頭桌子,斗柜,客廳除了沙發,還放著一張藤編椅。
雖然鄭澄不喜歡木頭家具,但在這里卻感覺和江口老街72號一樣,神奇地讓人安心。
“這都你從老家拿過來的?”鄭澄敲敲他鋪了軟玻璃的桌面。
“嗯,我爸不要,我就都放這里了。”胡瀚宇摸了一下木桌布滿劃痕的側邊,“小時候吃飯不老實,都我弄的。”
他說過自己最喜歡的家是江口老街的家,這些老家具承載著他的美好回憶,這是讓鄭澄羨慕的。
“我不喜歡木頭,但我喜歡你家。”鄭澄說。
“鄭公館那些古董家具,沒有一件是老爺自己用舊的,我總覺得和我沒什么關系。”
“你家的這些,想到都是你小時候用的,就不一樣。”
胡瀚宇摸了一把他的頭,只是笑著繼續吃面。
“你以后多給我說說你的事吧?比如這個碗是怎么來的?”鄭澄轉了轉粗陶的面碗,看上面的花紋。
“路上小店五元清倉的時候買的。”瀚宇說。
“什么鬼。”鄭澄把它推開,又去拿筷子,“筷子呢?也是五塊錢一雙?”
“筷子是舍利拿回來的。”瀚宇也笑,“貴點吧,八塊一雙。”
舍利,鄭澄忽然不知道該怎么接,略鄭重地把筷子放回桌上。
“晚上好好給你做。”瀚宇吃完就站起來,把鄭澄的碗筷也收拾了,“還留了兩套舍利的餐具,你應該會覺得好看。”
“你還挺豁達,居然真留著。”鄭澄站起來跟在他身后,“換做是我,可能全都扔干凈了。”
泡沫很快覆滿了五塊錢的碗,八塊錢的筷子,瀚宇打開水籠頭沖刷著。
“沒你想的這么豁達。”瀚宇說,“真的不想面對的事,我也會逃避,只是逞強逞習慣了。”
水聲戛然而止,碗筷整齊地晾在池邊,鍋子被他仔細擦干,放回架子上,又打開水去搓干凈毛巾。
“其實,你比我勇敢,鄭澄。”瀚宇擰干毛巾,低頭慢慢擦干雙手,“你能面對自己的病,而我還在逃避我師父的死。”
“我勇敢?我是不想逃嗎?不還是因為以前沒有你。”鄭澄自嘲地笑了笑,摟住他的肩膀,“再借我躲一會吧,我們一起,再躲一會。”
唇間還留著泡面的辛香味,還好兩個人都一樣,誰也不會嫌棄誰。
“不是說休一天嗎?”瀚宇問他,手托著他腰,卻更用力地向自己的方向壓。
“休啊,我再休一天。”鄭澄眼里的水汽又彌漫上來,他不管不顧地把瀚宇壓在案板邊。
“我累了…總是被奪走最在乎的東西……還要裝作……毫不在意。”鄭澄蹭著他,細語從親吻間散落出來,“再休一天…明天,再讓我勇敢,好不好?”
總是頤指氣使的人忽然放軟聲調懇求,實在太難抵御。瀚宇的腰背驟然僵直,手已經不聽使喚地伸進了那件寬大的舊t恤里。
……
這天胡瀚宇食言了,沒做晚飯。
“漢堡你吃的吧?搖滾鯊魚那家。”上上下下看了兩圈,瀚宇挑中了那家以前看鄭澄吃過的。
“嗯,我都可以。”鄭澄正靠在他胸口,懶懶地拿手指劃著瀚宇鎖骨下面的痕跡,“還有多久送來?”
“半小時吧。”
“這么快。”鄭澄不甘心地又咬了一下那里。
“還沒玩夠?”付完款瀚宇把手機一扔,把他往上抱了抱,躲開了鄭澄的攻擊。
其實鄭澄也沒這么大癮,就這樣趴在他身上,就足夠讓他安心了。
他挪動身體,讓自己靠得更實一點,山根的凹點正好卡住瀚宇的頸側,能感覺到他穩定跳動的脈搏。
“你有耳洞啊?”鄭澄一只手閑不住地摸著他的耳垂,一個不明顯的欠口被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