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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鄭澄半夜里迷迷糊糊的,能感覺到瀚宇在摸他的臉,他一個人工作時間長了,胡瀚宇也會有意無意的出現(xiàn)在他身邊晃兩圈。
他知道胡瀚宇擔心他發(fā)作的時候又一個人偷偷躲起來,上次在診室才看清瀚宇心疼的表情,看得他心頭也一緊。
瀚宇從來不會表達太多感受,但鄭澄知道,他是擔心的,所以他就更想快點好起來。
“不會有事的。”鄭澄在他臉頰親了一下,“你不放心就在診室陪我,尹醫(yī)生會同意的。”
居酒屋的菜上的很快,一股腦的全來了,鄭澄提起筷子一瞬間都不知道從哪個開始。
必然是刺身了。
秋刀魚這種銀皮魚,極易氧化,容易有腥味,即使在日本,也是鹽烤的做法最為常見。
但是,只要處理方法得當,食材足夠新鮮,秋刀魚刺身的鮮甜是連北極貝都無法比擬的。
「信」的秋刀魚刺身相當可以,新鮮度,刺身的處理都不輸高級日料,入口魚肉細膩甘甜,油脂不腥,帶了海魚特有的香味。
“看得出來,老板是有正經(jīng)進貨渠道的,手法也不錯。”鄭澄邊吃邊做著記錄,“性價比這么高,可以一試。”
瀚宇已經(jīng)坐回對面,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喝了兩口生啤。
“干嘛?拿我的臉配酒喝?”鄭澄還在手機上打字,余光瞥見胡瀚宇的動作,臉上多了抹笑。
“我知道為什么每次最忙的時候你就要湊過來添亂了。”瀚宇說,“認真的男人最帥。”
“我哪有添亂啊?”鄭澄抗議,“我是拍給鄭思思看,她在澳洲快饞瘋了。”
鄭思思聽說他們倆好上之后,別的沒什么反應(yīng),就是求著鄭澄給她拍胡瀚宇做飯視頻,說要在澳村讓顧梓晨復(fù)刻。
“她和顧梓晨到底算怎么回事。”胡瀚宇吃著鹽水煮毛豆,不忘往鄭澄盆子里擠幾粒。
“還能怎么回事,挺好的唄。”鄭澄夾起毛豆放進嘴里,“他們兩個就這樣,每次吵架思思拉黑,梓晨哭,兩個人就又好了。”
“你以后不會這樣對我吧?”瀚宇又給他擠了幾顆,“我哭不出來的。”
“你再給我當毛豆射手試試!我是什么廢人嗎自己不會吃?”鄭澄指著他鼻子,“我別的菜都沒吃什么,光吃你的毛豆了!”
“挺好玩的,一擠出來你就吃掉,像小雞啄米。”胡瀚宇得逞地笑著。
“內(nèi)個……不好意思。”
兩人正在嬉笑間,忽然被一個人打斷。
男人皮膚黝黑,身材微胖,留著小胡子,斜挎著一個腰包,脖子里還系著一條毛巾,看打扮就不是本國人。
“你是扣醬嗎?”他用蹩腳的中文問道。
扣醬是什么醬?鄭澄看看胡瀚宇,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拓?”他站起來,欣喜地和對方擁抱。
擁抱?鄭澄皺了皺眉。
“真的是你!我剛才看見這個人就覺得像我的美人扣醬。”被叫做拓的男人捧著胡瀚宇的臉,用日語說個不停,“好想你啊。”
鄭澄的素質(zhì)讓他忍住了,沒把手上的筷子掰斷。
瀚宇臉上露出少見的激動,但看見鄭澄的臉色,收斂了一些,用中文給他解釋,“這是我在誠料理的師兄拓。以前住一起,很熟。”
真好啊,天天住在一起。
征得鄭澄同意后,兩人坐去拓和家人的位置,看見拓的妻子和兒子,鄭澄松了口氣,聽著扣醬和拓聊家常。
拓離開誠料理后,就在老家自立門戶,這次帶著妻兒來上海玩。
“沒想到啊,那時候只有你在日本的手機,還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了。”拓把他們兩個邀請到自己的座位,又點了兩壺清酒,和胡瀚宇碰杯。
鄭澄垂著眼睛坐在小朋友邊上,看著他認真翻著手上的一本小繪本,說的是個好好吃飯的故事。
“這次加上了,以后多聯(lián)系。”瀚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五郎呢?最近你們聯(lián)系過嗎?”
“那家伙啊。”拓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仰頭笑著,“還是老樣子……”
鄭澄覺得眼前的胡瀚宇很不一樣。
聽他們說笑,聊著以前同門的師兄弟,過去在一起的糗事,瀚宇的臉上會露出很鮮活的表情。
那是他需要很努力,才能看見的,轉(zhuǎn)瞬即逝的,肆意又張揚的少年瀚宇才會有的表情。
他忽然很嫉妒拓。
拓見證了瀚宇如何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參與了他的青春。
鄭澄卻沒有,他只認識這個寡言又平靜的胡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