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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在家等,下次見你就是殯儀館了吧!?”鄭澄的怒吼在車里被放大了無數倍。
“不至于吧。”他聲音太響,胡瀚宇縮了縮肩膀,動到肩上的傷,一哆嗦,“嘶……”
“怎么不至于,怎么不至于?!你這樣都疼嗎?”鄭澄看見他疼,擰著眉,想去扶他。
“先別碰我,有玻璃。”瀚宇向后躲了躲。
“澄先生,您放心,胡少傷的的確不重,要不是沒還手,還能更輕些。”老陳插話,同時唏噓道,“顧小少爺恐怕是有人撐腰,否則不敢胡鬧成這樣。”
“真是發了瘋了,滬市哪有人這么干的。”鄭澄直搖頭,“上哪找的巴子參謀。”
“他還特意挑了晚上,辦公區人都走差不多了,沒人聽見,就貓著我去。”胡瀚宇說,“夠惡性的,這下他要進去了吧。”
“你管他呢,他剛打你哪了?手傷到沒有,衣服里進玻璃渣沒有?你臉上怎么也有血啊?衣服都破了……”鄭澄拉著他看了半天,聲音都啞了,“你就真的沒還手啊?”
“嗯,你說別還手么,”胡瀚宇笑了笑,“我沒大事。”
“我說什么你都聽啊,被打成這樣怎么也得打回去吧,還說呢,連牙上都有血……”鄭澄的手輕輕摸著他的頭,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我知道分寸,真忍不了會還手的。”瀚宇小聲解釋,捉著他的手握進手心。
肩膀和臉都沒大事,手臂上的傷有點麻煩,是因為有玻璃碎,卡在里面,醫生打著燈挨個翻著找,花了很長時間,鄭澄派老陳進來看了兩次了。
“挑干凈了?”第三次進來,老陳看見醫生終于在包繃帶了。
“應該沒有了,什么人啊手段這么陰。”醫生把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消炎藥記得吃,你那個肋骨要養,要是還覺得有刺痛,隨時來看。”
“好,陳叔,今天謝謝了。”瀚宇活動了一下手臂,就向老陳道謝。
“您不用在意,都是舉手之勞。”老陳憨厚地笑笑。
他精瘦的身材和整齊的襯衣,絲毫看不出和剛才的身手有任何關聯。
“做鄭家的司機,都要這種身手嗎?”瀚宇問。
“說笑了,我以前是澄先生的保鏢,承蒙先生厚愛才留在鄭公館。”老陳端詳著胡瀚宇,“胡少爺可能不記得,多年前咱們在日本見過。”
“真的?是在圣瑪利?”瀚宇很驚訝。
“是在醫院。”老陳說。
胡瀚宇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轉頭去看墻上掛著的人體穴位圖:“陳叔記錯了吧,日本看病貴,我沒去過醫院。”
“做我們這行的,不可能記錯人。胡少您去醫院,不是去看病的。”老陳笑了,“當年沒放您進去探望澄小少爺,對不住。”
“……那個攔住我的人,是你?”胡瀚宇震驚,他印象里的人高大挺拔,神情決絕,和面前的小老頭判若兩人。
仔細想來,他這些年也長了個,而老陳刻意佝僂著背已經成了習慣。
“是。”老陳的笑容里,有些慈祥,“只是萍水相逢,你還特地跑一趟,那時我就覺得,澄先生要是有你這樣的朋友就好了。”
“他那時候,燒迷糊,說了句中文,我總覺得是同胞么,按中國規矩,該去看看他。”瀚宇撓了撓頭,又抖下來兩塊玻璃渣,“就別和鄭澄說了,怪不好意思的。”
“胡先生放心,我從不多嘴,今后澄先生,也要靠您多多照顧了。”老陳說。
鄭澄正抱著腿坐在走廊里咬指甲,看見診室門開,馬上跳起來跑過去。
“你倒挺敏捷的。”胡瀚宇笑道。
“你傷包扎好了?真的傷的不重?你別騙我,醫生給驗傷報告了嗎?你爸知道你受傷了嗎?是不是還得去派出所?”鄭澄拉著他問了一堆問題。
“以上都是。”胡瀚宇說,“讓老陳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不回去,你手機都沒了我上哪里找你?一點消息都沒,我一個人在家里會爆炸的,我不走!”鄭澄抓著胡瀚宇完好的那支胳膊不撒手。
“你去那種地方干嘛,別暴露了你。”瀚宇說。
“澄先生,天亮慮先生還要用車,會被發現的。”老陳也勸,“而且,您出現在派出所,那可是大事。”
鄭澄不說話,低著頭抓著胡瀚宇的手,眼眶泛紅。
“我車還停在你家呢。”瀚宇說,“肯定會去找你,跑不了的。”
凌晨的偏僻馬路上幾乎沒有車,但老陳還是嚴格遵守著限速,把去公安局的路拉長,再拉長。
“我手機號你再背一遍。”鄭澄說。
“好了,已經記住了。拿到備用機就給你發消息。”瀚宇摸摸他的臉,“你沒什么不舒服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