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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小伙子低著頭,慢吞吞地走到胡瀚宇面前。
“說事。”瀚宇放下披薩。
“瀚哥。”大壯聲音聽上去有些啞,左眼下有一道新鮮的擦傷,“對不起。”
胡瀚宇站起來。
“人在哪?”他問。
“嘴上不承認我也不和你計較,但不能讓別人跟著你倒霉吧?你好好想想怎么賠償人家!”鄭澄說完不等對方回復,就掛了電話。
這個郭曾琛真是個流氓做派啊,包租公癮犯了也不能對別人的店這么有占有欲吧?
回到座位之前,鄭澄還在盤算自己是要做好事不留名還是索性和胡瀚宇痛罵一頓郭蹭蹭,卻發現他們的餐桌只有兩塊咬了一半的披薩。
“瀚宇呢?”鄭澄問站在一邊的正在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的趙哥。
“他他他,他突沿吧,有點兒色兒。”趙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嘴里的大碴子味兒都能煮粥了。
小店后廚的門通往建筑物間的夾縫,容一人和一垃圾桶通過的窄道聯通所有飲食店的背面,泛著腐臭泔水味。
飲食店的皮燕子,儲天一起的名字,過于貼切找不到替代。
再繁華的地段,也總有這樣下水一般的存在。
一個混混被按在墻上,側臉蹭著墻皮磨出一道血,因為疼痛發出難聽的呻吟。
“剛就這樣威脅的大壯?”胡瀚宇問。
混子想掙扎,但他從頭到腿腳,都被強有力地壓制住,動彈不得。
“其他人呢?藏哪了?”瀚宇的聲音沒一點溫度。
“就……我……”混子艱難吐出兩個字,賊溜溜的眼珠卻向巷子的另一角瞥。
胡瀚宇拿手肘抵著混子的背,一腳勾起邊上的空啤酒箱,往巷子的暗處猛地一踹,金屬撞擊聲下啤酒箱彈開,在地上滾了幾下。
“冊那!乃伊做特!”兩個人拖著鐵棍邊罵邊走出來。
“鄭兄有話好好說,咱憋報警啊。”趙哥雙手作揖,“咱這好不容易才起步的小店,大壯健康證還有點問題沒更新,經不起折騰。”
“經不起就別折騰啊?半頓飯功夫人都吃沒了我能不報警嗎?”鄭澄拿著手機解鎖。
“不不不,不會沒有,瀚子吧他就是去談個事,很快能回來。”趙哥還在解釋,“大壯跟著呢,他倆能解決,都很能打……”
“能打?打?聚眾斗毆是吧?那不報警等死?”鄭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啊?”
趙哥汗如雨下:“我這就是小時候營養比較好……”
“嗯?回來了?”胡瀚宇對鄭澄笑笑。
“看,我說什么來著?回來了吧?”趙哥干笑著邊捋胸口,“哎呦嚇得我這頸動脈斑塊都差點脫落。”
鄭澄笑不出來,走過去把胡瀚宇上下扒拉一通,確認他沒受傷,才不輕不重地往他胸口砸了一拳。
“你干嘛去了?”他問,“剛讓那虛胖的趙哥攔著我。”
虛胖的趙哥提溜著大壯往后廚逃得飛快。
“沒干嘛。”瀚宇說,帶著他胳膊往座位那走,“吃飯吧,沒事。”
“怎么沒事?”鄭澄掙脫他,“沒事你往后廚去?又不是你的店。”
“已經解決了,你別管了。”瀚宇又去拉他。
“我?別管?”鄭澄反手抓住他,“你的事我能不管?你要是光是我助理,我管你干嘛?現在你是我什么人?”
拉著他的手頓了頓,隨后捏的更緊了,生怕他跑了似的。
“我告訴你,好嗎?先坐。”瀚宇在他耳邊小聲說著。
兩個人坐回位置,鄭澄舉起咬了一大口,披薩涼了,芝士已經不拉絲,餅被醬滲透倒是更入味了。
居然還是好吃的,虛胖趙哥有兩手。
“大壯是我以前鄰居家孩子,智力有缺陷,我給他介紹的工作。”胡瀚宇看見他吃得香,才不慌不忙地說,“有人找他麻煩,我去治治。”
廚房后面騰騰騰跑出來一個人,大壯手上戴著防燙手套端了個方型容器。
“千層肉醬面。”大壯憨厚地報了個菜名。
“人走了吧?”瀚宇問他。
“走了。”大壯點頭,肚子上的肉跟著抖了幾下。
“找他麻煩?大壯看起來比熊大都老實。”看著大壯一搖一搖回廚房的背影,鄭澄問。
“所以,其實是找我的。”瀚宇低頭切了一塊肉醬面,放到鄭澄盤子里。
小巷里的混混嘴巴沒把門,鋼棍脖子上一按就供出來,找他們來的是顧家辛。
“這小子還沒死心?真是夠無賴的,用這種手段。”鄭澄拿叉子挖了一塊面,肉醬和芝士拉出誘人的曲線。
“他就告訴大壯是我朋友,給他糖吃,和他說,只要聽說我要來就和告訴他們。”胡瀚宇邊吃邊搖頭,“大壯看到他們拿著鐵管,發現不對,就攔著他們不讓進。”
大壯雖然很有正義感,但不太扛揍。
叉子放回桌上。
“我吃飽了。”鄭澄說,“很好吃。”
胡瀚宇抬眼看著他:“你飽的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