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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脖子不能碰。”瀚宇頂著他肩頭笑,肩膀熱熱的,“回去嗎?想喝果粒橙了。”
“滾滾滾。”炙熱感沿著肩膀向上走,鄭澄半推半掙扎地后退。
“鞋穿好了哦?這次我可不過來找了。”瀚宇打開手電,往下照了照,就自然拉住他的手往回走。
“我發現噢,你今晚很飄。”鄭澄被他帶著慢吞吞地跟上,手拉得老長。
“因為我喝酒了。”瀚宇說。
“哦,喝酒了做什么都可以賴酒是吧,這集我看過。”
“沒賴,酒后吐真言。”瀚宇把他的手捏了捏。
回到民宿,客廳里的三個人若無其事一般的從位置上彈起來散開,沒一個人看他們倆。
“明天就要走了,還有點舍不得呢。”鄭思思假模假式地撫摸著客廳里的每個物件,“再見沙發,再見了單人沙發,再見了另一個單人沙發……”
“想來下次還能來,和老爸說一聲就行。”鄭澄白了她一眼,徑直去按電梯,“我回房了,理完東西睡覺。”
“哎好,澄哥晚安,明早十點樓下碰頭啊。”小明忙著整理抱枕,三個正方形拿在手里各轉了180度又放回原處。
周稔沒說話,拿著平板皺著眉上下滑動著。
轉過去一看鎖屏都沒開啊!
你們三個能再裝得像點嗎!
怎么搞得像你們三個要談戀愛一樣啊!
鄭澄走進電梯就火速按了五百遍關門鍵。
電梯門剛關上,三個人就齊刷刷地看向在廚房的胡瀚宇,他正往嘴里倒飲料的動作停滯住。
“最后一瓶了,你們要喝嗎?”他舉起手里的果粒橙。
“你喝你喝。”鄭思思說。
“果粒橙都是你的。”小明說。
“其他澄也是。”周稔說。
邏輯挺嚴密。
瀚宇的目光悠悠看向二樓,主臥的房門啪地一聲鎖上,在客廳的燈全部熄滅之前,都沒再打開。
我要回家。
鄭澄睜不開眼,躺在堅硬的地板上,聽著周圍的人用日語交談。
“老爹,問了附近的幾家,都說沒看見過啊,怎么辦?”
“先別管哪來的了,他太虛弱,喂他吃點吧。”
我不吃,我要回家。
鄭澄聽見有人湊近,他想說話,卻連挪動嘴唇的力氣都沒有。
“喂,能聽見嗎?給你做了點吃的。”是年輕男孩的聲音。
有人拿勺子塞過來,鄭澄咬緊牙關。
“他不張嘴啊……”另一個年輕男孩說。
我不吃,我要回家。
“我來試試。”又有一個人說。
幾滴液體滴在他的嘴唇上,干裂的嘴唇很快吸了進去,沿著唇縫流進口腔。
咸的。鄭澄咂了咂嘴。
他猛地睜眼,看見天花板上懸著一只點滴袋,儀器滴答作響,后廚的男孩消失不見,這里是醫院。
他依稀聽見不遠處有人交談,一個嘈雜又有節律的聲響干擾著他,聽不清晰。
咚咚,咚咚。
“這樣遠慮在東京地區就……”
咚咚,咚咚。
什么?他們在說什么?
“遠慮……算了……”
咚咚,咚咚。
好吵!聽不見,遠慮怎么了?東京地區未來不是我的嗎?怎么回事?
咚咚,咚咚。
鄭澄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心跳。
純白的天花板開始旋轉,胸腔的轟鳴徹底蒙蔽了其他感官,伴隨著恐懼的震顫,黑暗再次遮蔽他的視線,一陣眩暈后,他又回到了那個轉身都困難的雜物間。
不對!
這不是真的,一切都結束了,早就結束了!
醒來,鄭澄,醒來!
噩夢中的驚恐發作,是最難處理的。
鄭澄張開嘴,用力抬起肩膀,擠開腫脹的咽喉吸氣,才能獲得一點可憐的氧氣。他像沉入了水底,僵硬地蹬著腿,張開手想要抓住什么。
什么都行,帶我離開這里。
可他周圍什么都沒有。
鄭澄想叫,嗓子里卻只能發出咯咯聲,過度呼吸的眩暈和僵直中他用盡全力翻了個身,拿額頭抵著枕頭去撐起身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