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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滿與對方冷淡的目光相對，一時拿不準他的意思，語速不由地加快：“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但是如果你有空的話，能不能抽一點點時間，跟我對對戲？”

路閑池沉默地看著他。

他見過太多人用各種方式向他尋求資源或幫助，諂媚的、討好的、算計的……但像眼前這樣，純粹只是帶著點學生氣的請教，倒是第一次見。而且，他剛才在客廳角落那副沉浸其中的樣子，也和他記憶中那個徒有其表、心思浮躁的“蘇清滿”判若兩人。

依然沉默。

但就在蘇清滿以為對方會直接拒絕的時候，路閑池開口了。

“不要指望我給你資源。”路閑池站起身，“不過，對戲可以。等我十分鐘。”

蘇清滿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又隨著笑顏變得彎彎：“謝謝路哥！”

“嗯。”說完，他不再看蘇清滿的反應，徑直走出了廚房，朝著二樓臥室的方向去了。

第4章 你哥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清滿跑回客廳，把散亂在茶幾上的幾張紙整理好，正襟危坐地復習著自己的臺詞。

終于，樓梯上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蘇清滿猛地抬起頭，路閑池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路哥，我們開始嗎？”

“嗯。”路閑池應了一聲，走到單人沙發(fā)前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開始吧。就你剛才那段？”

“好的。”

蘇清滿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一睜眼，仿佛就是片場里的那個姜翊。他對眼前之人說：“秦燼，此去魔淵，兇險萬分，你……當真要去？”

路閑池挑了挑眉：“當然。你我二人同為山門翹首，哪有你去我不去的道理。總不能是因為我比不上姜公子受歡迎……”

“……”

不得不說，影帝之所以是影帝，路閑池的專業(yè)能力強得有點過分了。寥寥幾句臺詞，就讓角色栩栩如生地走到了蘇清滿的面前。

“執(zhí)念太深。”

等蘇清滿說完了姜翊的最后一句臺詞，路閑池放下了他的水杯，手指在沙發(fā)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你演的角色是怎樣一個人？”

蘇清滿：“心懷天下之人。”

“但這里他面對的不是天下人。”路閑池的語氣毫無波瀾，但提出的問題個個尖銳，“在這里和他對話的，只有秦燼。”

“你應該想想他對秦燼是什么感情，和他面對天下人的感情有什么區(qū)別。閱讀理解，你應該很熟悉才對。”

“好的。”蘇清滿咬著下唇，沒有反駁，消化路閑池的話。

“比如你的最后一句。”路閑池看著他逐漸變紅的臉色，語氣依舊沒什么溫度，卻不再那么直白，“‘執(zhí)念太深’這句結尾，你的處理是垂眼沉默，這沒有什么問題。但是你的沉默太空了。”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姜翊說完這句話，心里是什么？是絕望？是希望的破滅？還是已經(jīng)預見了結局的蒼涼？你的沉默里，要帶上這些未盡之意，要讓觀眾從你細微的動作、表情感受到他內(nèi)心的翻江倒海，而不是單純的說完就可以。”

“演員，要感受角色的心，而不是模仿角色的形。”

蘇清滿深吸了好幾口氣，認真思考他存在的不足之處。

顯然，好學的人，學習能力也很強。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又變了。

蘇清滿的目光定格在遠處，又緩緩垂下：“執(zhí)念太深。”

“……”

客廳里一片寂靜。

路閑池靠在沙發(fā)里，靜靜地看著他。昏黃的燈光勾勒出蘇清滿低垂的側臉輪廓，那份沉浸其中的痛苦，實在撼動人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很好。”

“很有意思。”

＊

對戲結束之后，蘇清滿再次向路閑池道了謝，就決定休息了。

二人沉默著上了樓梯。

在轉角處，路閑池突然叫住蘇清滿：“有一件事，我想我們需要統(tǒng)一一下立場。雖然是爺爺那輩的意思，不過既然已經(jīng)結婚了，我想我們還是要在他們面前保持一個良好的形象。”

蘇清滿有些疑惑。

“所以說你下次回去見他，表現(xiàn)得開心一點。

還有爺爺送你的一些飾品，你可以適當?shù)刈屗吹揭幌隆！?

“好的。”

蘇清滿點了點頭，內(nèi)心了然，原來是要表演恩愛夫夫啊。

“對了，明天下午有空嗎？”路閑池話鋒突轉。

“有吧……怎么了？”

“你哥明天的飛機。”路閑池淡淡道，“我們一起去接他。”

“什么？”

路閑池見蘇清滿愣住，他問：“你沒看微信？”

“呃……”蘇清滿有些慌亂，他是看到了那條消息，但他怎么知道說的是他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