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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的眼神還是如同往常那般平靜。深邃的眸子寥廓得像將陰雨過后的晴空都收入眼中,卻隱藏著凌厲的鋒芒。
就在這一刻,清風驟起。穆清漆黑的長發飄散而去,桃花眼冷漠如冰,左手微按劍柄,緩緩抽出那滲著冷光的劍。
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黑。
嗡!清脆的劍鳴聲泛起,帶著一股獨屬于這器中君子的孤傲寂寞。
一抹來自天地間的清光呼嘯而至,好似九天之上傾瀉向人世間的純銀瀑布,撕開無盡的黑暗而來,比煙火更絢爛奪目。
咔!好似骨骼破碎的聲音在死寂的風中響起,緊接著一道猩紅的血柱噴濺而出。
穆清垂下持劍的手,血珠順著劍身滴落到地面上。
一劍。
那陷入癲狂的穆南峰,身形兀然像失去支撐般向后墜著倒下。
穆南峰已經放棄了他的劍和心。
穆清慢慢走過去,合上這男人的眼。男人眉目間的戾氣被鮮血洗凈,眼角一滴淚滑下。他和弟弟爭了一輩子,也許曾經后悔。
☆、第56章 古風湖(十)
穆南峰之事雖讓人有頗多欷歔,但終歸是過去了。穆清了結了此間恩怨,也不想過多追究,比如那九鎏引的來源,比如嚴鳴和穆南峰曾暗中達成了某種合作,交易內容又是什么。
有些事只是不愿深究。若真有人事事都明悟,事事都看破,反而活得不幸。
穆清一劍斬殺那魔怔之人,毫無疑問給武林人士們無處奔涌的熱情打開了一個閘口,在武林盟長老主持的江湖令交接儀式完畢后,武林大會便如火如荼地繼續進行著。
演武場上正戰得激烈,秦不晝完成了裝逼的工作,整個人都軟踏踏的失去了干勁,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大貓,一臉茫然地趴在轎輦邊上發呆。
一個小巧的油紙包遞到面前,沁著桃花的香甜。
秦不晝眼睛一亮,撲過去啊嗚一口咬住。原來是穆清已換了身衣服回來。
油紙包很小巧,他的動作太急,反而把穆清的手指都含在了嘴里。秦不晝隔著紙包感覺到一絲甜味,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指腹一酥,好像有電流順著秦不晝的舌尖過到穆清的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
這樣的情況已不是一次兩次了。秦不晝似乎總不能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的舉動有多撩撥人。
穆清無奈嘆氣,將手指抽出,把油紙剝開,撿出里面特地切成軟糯小塊的桃花糕投喂秦不晝。
秦不晝滿足地瞇了瞇眼,穆清看著他這模樣,也忍不住彎唇,伸手揉了揉秦不晝的發頂。
秦不晝的頭發烏亮柔順但偏硬,平日里都很隨意地散著,或自己束成馬尾。他好像總是很擅長糟蹋自己得天獨厚的外表,但每次都面對自己時又格外擅長利用這優勢。只是一個眼神,便能讓自己失去一貫的克制。
其實就算他不這么做,自己也會忍不住滿足他的一切要求的。穆清無聲嘆息著,被懶洋洋的秦不晝撈進懷里蹭了蹭。
穆清被他按在頸間,任由秦不晝毛乎乎的發頂把自己臉頰蹭紅,微微皺眉。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最近秦不晝對自己的態度,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
秦梓里被左護法丟出去參加武林大會,被滿身肌肉、幾乎是四個他那么大的對手嚇得當場就哭了出來,在對方靠近時不小心一拳把人打上了天。
秦梓里呆呆地看著重重摔在地上吐了口血的肌肉壯漢,嚶嚶嚶地掩面跑到秦不晝身邊訴苦。
“大哥你不知道!那個人有這——么大只??!真、真的好可怕啊qaq他一只手就能把我的頭像捏蛋蛋一樣捏爆嗚嗚嗚……”
秦不晝沉思一會兒,充滿父愛光芒地摸了摸他的頭:“我說,蛋蛋啊……”
秦梓里:“?”
“你還是一邊玩蛋兒去吧,乖啊。”秦不晝隨手從地上拾了快鵝卵石塞給秦梓里,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負手于背后,飄飄然離開了。
秦梓里抬頭看向秦不晝離開的方向,愣了好半天,吸吸鼻子:“嗚……呃!大哥!呃!大哥不要我了嗎……呃!”不停打著哭嗝,坐地上委屈地哭了起來,“大哥有了大嫂就,呃!不要我了……嗚嗚嗚……呃!”
路過的穆清看了秦梓里一會兒,塞了塊兔子形狀的綠豆糕給他,見他還是哭就面無表情地走開了。其實是僵著臉,穆清并不怎么擅長對付小孩和小動物,尤其是這種一言不合就開始哭鬧的熊孩子。
盡管秦梓里和穆清歲數一般大,早就不是個孩子了。
最后還是魔教的老媽子左護法,毫不憐惜地把這只哭包拎了起來提回了家。
對此,秦不晝的結論是:小鬼什么的果然還是太麻煩了……當然自己養的除外。
自己養的小崽子,怎么哭他都不會嫌棄。怕的就是他該哭的時候不哭。
秦不晝喝了一口婢女新泡的涼茶,為那怪異的味道皺了皺眉,將茶杯擱在桌上,爬上床抱著軟墊翻滾來又翻滾去。今日穆清在武林盟有事不回來,他覺得自己快無聊得長草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秦不晝想,穆清竟在他毫無知覺的時候變成了自己生活里重要的存在。
以前的秦不晝是個挺自娛自樂的人,拖著漁網去撈魚,將花環拆開炒菜吃,寒夜里溫上一盅黃酒,獨自一人對著月亮就能喝起來。
他的心態在因這一個個世界而改變。
秦不晝從沒有這樣清晰的認識到過。
系統的目的似乎隱隱露了端倪。然而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他到底又忘記了什么。秦不晝覺得自己一定遺失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記憶,但他嘗試著催眠自己,卻也找不到痕跡。
持續五日的武林大會終于結束,江湖排名又是一次堪稱改頭換面的大變動。這年頭最不值錢的便是排名,今日你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明日又變成了前浪,被后浪推死在沙灘上。
左護法詢問秦不晝是否需要多赴幾場宴,在宴會上與人切磋,以便在皇安打響自己的名聲時,秦不晝道:“不用他們知道。我自己知道就夠了?!?
在一旁的穆清微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