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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教主撒潑打滾地不愿更衣?”那人音色冷清,因帶著笑意顯得柔潤,正是穆清。
左護法是秦不晝的心腹,南淮莊也在左護法掌控下,穆清的存在并瞞不了他,于是便知自家教主與江湖上有名的公子穆清為好友。
只是左護法還不知道穆清便是這一任的武林盟主,否則必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秦不晝咽桃花糕的動作頓住了,瞪著車窗邊銅鏡里面無表情的穆清,忍不住開口道:“他說什么?”一張口糕點的碎屑掉了一衣領。
穆清眼疾手快地幫他拂開一些殘渣,只是身上穿著的衣袍已經有些臟了。穆清認真道:“既然臟了,便換一套吧?!?
秦不晝扯了扯嘴角:“……呵,你故意的?”
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平舉雙手,懶洋洋道,“換吧。換完了收拾你?!?
穆清站在他身后,將手臂繞過秦不晝的胸口,如同從后面擁抱著男人一般替他一顆一顆解開外袍的扣子。然后抽去腰帶,將穿在褻衣外的無袖短褂也褪去。
銅鏡里倒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微晃著有些模糊。
☆、第55章 古風湖(九)
為秦不晝換好那繁復的衣裳,穆清剛想退后欣賞,下一刻就被掀倒在了馬車內的小榻上。
霸道的吻毫無征兆地帶著桃花糕香甜的味道長驅直入,毫無章法,仿佛只有最原始的沖動,迅速啟開穆清的齒貝,舌尖卷過對方的舌頭,強迫他與自己糾纏在一起。
穆清微微睜圓眼,抬起手臂抵在秦不晝頸上,試圖告訴他這里是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車廂,秦不晝卻一腿抵入穆清雙腿之間,束縛住他的雙臂和腰肢,把穆清的身體全部嵌入自己懷中。
唇與唇的廝磨如同饑渴的野獸一般,氣息帶著成年男人獨特的熾烈氣息,穆清越是不安越是羞恥,秦不晝的征服欲就越發洶涌,甚至連牙齒的磕碰都不能讓他放開對方,悉數將那嗚咽和言語吞下。
銅鏡中,兩個本就貼近的身影幾乎合二為一。仿佛水與乳、血與火,失落靈魂的兩半,沒有一絲縫隙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秦不晝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往下摸索時,穆清朦朧的眼神才逐漸變得清明,氣息不穩地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夠了?!?
秦不晝松開穆清,呼吸也為剛才的兇猛進攻而有些亂。他在榻上盤膝坐下,歪著腦袋瞅著雙頰泛紅微喘著氣的穆清,若無其事地將梳子遞過去:“替我梳頭。”
左護法在外等候了半晌,其間突然聽到什么東西翻倒的聲音,不過很快就平息下去。直到過了半個時辰,秦不晝才率先掀了馬車門簾一矮身鉆了出來。
左護法下意識抬起頭,卻愣愣怔怔地,幾乎辨不出這是平日那個潦草隨性,甚至有些邋遢的秦不晝了。
七重玄衣,最里是深色貼身中衣,外層罩了玄色廣袖長衫,那長衫有著暗藍色幽蘭紋理,如正在人身上淌著的一捧流水,更外層則是后擺曳地的黑紗,以極細的銀絲繡織出桃花暗紋,而最外罩著的四層玄紗卻輕薄如蟬翼,如煙如霧。
一頭長發束于剔透玉冠,柔順漆黑,與冠下墜的珠玉交織著如瀑傾瀉,抹了帶有淡淡桃花香的發油。
無論是那雙澄清的眼,頸部優美的線條還是濃密微垂的睫毛都在述說著男人的慵懶與愜意,他隨意站在那里,令人見之覺得如沐春風,又似乎這春風里藏了什么令人悚然的危險。
端地是,矜貴無雙,湛然若神。
秦不晝隨意把玩著手里的銀面具,玩了一會兒將面具扣在臉上:“如何?”
左護法施禮,真心嘆道:“教主威儀無雙?!?
廢置古殿以白石為墻,灰石為頂。看似平常,卻少有人知那白石是鋪君王腳下路的白石,那灰石是筑皇陵的灰石。
據說這古殿正在建造時,有人從古殿下挖出一口冰棺,其中冰尚未完全消融,兩具成年男子的白骨相依偎在一起,無人能將其分開。當今國師斷定此處曾為數百年前盛極一時的某個王朝的皇陵,乃不祥之地,此后便一直荒廢著。
也不知這故事是真是假。
秦不晝離開馬車,乘上左護法為他準備的轎輦。抬眸望著這座看似粗糙的古殿,卻覺得心中某根弦仿佛被觸動了。
古殿中幾乎座無虛席,有人坐著,也有許多人站著,而人群中最耀眼的無非是那幾個。
只看那墨玄君家的無痕公子白衣翩翩,清逸絕倫;雪羽滄盟的掌權人嚴鳴,手執羽扇,笑意盈盈。那一身紅衣的自然是出云諸國的白芷,據說是當今江湖毒術第一人的親傳弟子,還有大陸第一強國寒武的大皇子,看上去莊嚴冷肅如雕像。
那寒武帝國的大皇子身旁坐著的人也同樣是紅衣。只是雖穿著男裝,明眼人卻能一眼看出這是個妙齡少女。
大皇子和那少女交談時,肅穆的神情就會變得更肅穆,耳朵尖卻紅紅的。
正當一位中年俠士提起輕功飛身上了臺,輕咳一聲打算開始講話,一聲悅耳無比的輕吟聲,就好比來自遠古時代的洪鐘之音,響徹了整個古殿。
所有人不由被這聲鐘吟吸引,朝古殿殿門望去。
數名二八年華的少女,銀袍外罩紅紗,邁著蓮步款款而來。眸若秋水,水袖翻飛,纖細玉手執槌在另一手持的小磬上輕輕敲擊。那些小磬的質地似石似玉,柔潤圓融而空靈的磬音便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
玄底銀絲勾邊的旗幟在風中翻飛,巍峨壯觀,兩面旗幟分向兩側展開,兩隊浩浩蕩蕩身著黑鎧配刀的護衛分列,便終于顯露出了那真正的來者。
一架轎輦。
華蓋如云,紗幔垂下,看不清轎中人的模樣,只能隱約窺見他的衣袍下擺有著繁復銀紋。轎輦的華蓋上也有銀紋,扭曲著匯聚成一系飛鳥。
人群中有個聲音低低道:“南淮教?!?
桃花與飛鳥,正是南淮教的標志。
現在應該改稱魔教了。
時隔六十年。出走的南淮,終于歸來。
左護法從轎輦之后徐徐走出,揚眉,朗聲道:“因些小事耽擱了些時日,這武林大會……可還有我魔教的位置?”
臺上的中年俠士愣了愣,忙道:“自然是有的。”表面在微笑,心中卻在暗罵,因事耽誤了六十年?這理由未免太隨意了些。
左護法也只是習慣性給武林盟找不痛快,不等引路的小廝前來,便一副主人模樣帶著魔教一大幫子人呼啦啦涌去了原屬于南淮的平臺。一路上少女拋灑桃花瓣,曼妙身姿引得一些年輕俠客目不轉睛地盯著瞧。
中年俠士在武林盟地位不高不低,于是便被推出做這場大會的主持人,不過既然在那么些地位不高不低的人中選中了他,必定有其特別之處。即便被魔教人這般下了面子,也沒有流露出尷尬,繼續主持。
秦不晝朝喬裝打扮一番站在自己轎輦邊上,侍衛模樣的穆清眨了眨眼:等著看好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