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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不能視物,黑暗敏銳了感官。
然而在搏斗般的撕裂和撞擊中,在一切都瀕臨爆發(fā)的邊緣,卻仍有一股溫柔而熟悉的力量緊緊地將穆清包圍,保護著他不會在極致的疼痛和歡愉中真的死去。
破碎的喘息壓在喉中,穆清抬著冷汗涔涔的臉龐,伸臂摟著秦不晝的后頸,獻祭般送上顫抖的唇。
巖洞外。
那四時不滅,風(fēng)吹不動、雨打不落的血楓,忽地一眨眼間飄零,楓葉掉進澎湃著涌過的黃泉之河中。一棵粗壯的血楓驀地斷裂成兩半,露出掏空的樹干里的樹心。
那樹心竟是嬰兒拳頭大小的心臟形狀,紅得如火似血,比任何朱砂都要鮮艷。
皆是兇君纏,陰陽亂,逆天命,奪造化。
皇安城,魔教名下的莊子。
秦不晝皺著眉頭,把玩著手中的鳥蛋,跟個孩子似的把鳥蛋拋來拋去,嘴里嘟囔著。
秦梓里看了看秦不晝手里的蛋,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那別院屬于魔教,里面住的卻是武林盟的人,一個叫什么無痕公子的,還有個整天擺著生氣臉的漂亮紅衣少年。
不過這幾人都只是他大嫂的手下罷了。自從那日大哥和大嫂共乘一匹馬兒回來,那紅衣少年給他大嫂配了藥服下,大嫂已經(jīng)昏睡兩天一夜。
……秦梓里覺得他再這么睡下去大哥能開始拆屋子。
秦不晝一直都沒進別院,只是搶了秦梓里收集的鳥蛋玩,已經(jīng)打摔了好幾個,秦梓里心疼得要命,然而不知秦不晝想法,秦梓里也不好猜測。
只是大哥必然是擔(dān)憂大嫂的吧?
盡管每次他順嘴喊了大嫂都會被秦不晝揍。
秦梓里咂了咂嘴,再次往那小院看去,又看了看秦不晝,忽地一笑,可剛笑出聲,就連忙頭一歪。只見原本放在桌上的柳葉小刀直直插進他身后墻中,秦梓里額角發(fā)絲竟然都被厲風(fēng)帶了出來,冷汗浸濕了背脊。
幸好他沒將那句戲弄的話說出口,否則秦不晝能活剝了他。
正心煩著,門口的嘈雜聲卻越來越重。秦不晝扯了扯衣領(lǐng),把桌子一推,站起來朝宅邸大門走去。
被攔在門前的是個白袍藍襟青緞紋的青年,一雙笑瞇瞇的眼,看上去頗為親切,說的話卻沒有一點親切的意思:“嚴某慕名前來拜訪,教主卻連這個面子也不肯給嚴某么。”
那橫刀阻攔的侍衛(wèi)只是說:“教主身體欠恙,不見客。”
嚴鳴睜眼冷笑:“我今兒倒要看看這教主是真有恙還是端架子。”說著就要一掌拍向那侍衛(wèi)的胸口,卻被一只修長寬厚的手捉住了手腕。
嚴鳴溫和的笑臉扭曲了一瞬,便恢復(fù)了微笑的表情,抬起頭:“可是秦教主?”
“正是。”
即便做生意時走南闖北見多了美人的嚴鳴,也不由為秦不晝此時的模樣而片刻失神。眼前的男子身材高大健壯,寬肩窄腰,容顏生得極好,只是任何人地一眼見他,目光卻會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眼。那雙眼是淺金的顏色,乍一看有些像澄清的茶湯,細細品來卻是馥郁。
著一身華麗錦袍,卻散了前襟,披著長發(fā);看上去雍容華貴,卻灑脫無比……原來這人就是秦不晝。
原來傳說中的魔教教主竟是這副模樣。
嚴鳴心念百轉(zhuǎn)千回,面上卻不改色。從袖子中拿出一把白色羽扇,自顧自地搖了起來:“雪羽滄盟掌權(quán)嚴鳴,前來訪秦教主,順道尋求人之法。”
“嚴兄大名赫赫,秦某早有耳聞。”秦不晝挑眉,“不知嚴兄要尋哪人?”
嚴鳴道:“公子穆清。”眼睛直直盯著秦不晝,拿著羽扇的手也緊了緊。
嚴鳴此時曝了身份,想是秦不晝也不知道什么,若穆清真在此地,而這人又和他有關(guān),必定會有所反應(yīng)。
但秦不晝卻似乎很驚訝:“哦?敢問嚴兄……這公子穆清是何人?”
語氣倒真像不知道似得,臉上也是驚異之情,似乎還真不知道。不過這倒是個笑話,此人知道自己,卻不知穆如清風(fēng)之名。
嚴鳴沒料到他會這么回答,詫異地張了張嘴又合上。
也許秦不晝是看出了嚴鳴的神意,笑吟吟地解釋道:“秦某從小在天陰長大,多年未出,不知有此人。這是我那乘鶴父親留給我的地兒,我也是兩天前才從淮寧而來。”
那你說聽過我只是在客套而已咯?!嚴鳴不由腹誹。
秦不晝微笑:“就是客套呀,嚴兄莫太當(dāng)真了。”
嚴鳴:“……謝了。”
對方的樣子倒不像是在說謊,也許是隱藏的太好。自己接到的消息本就難判真假,說什么前幾日看到有類似君無痕和白芷之人在此處出沒,但武林盟的人豈會出現(xiàn)在魔教的地盤?
若硬闖也不是辦法,嚴鳴能感受到秦不晝內(nèi)力深邃如海,更何況此地還有其他魔教教眾。強取不妥,也許是對方演技高超,或是真的不知。
莫非是他的人弄錯了?
“打擾了,告辭。”
嚴鳴滿腹狐疑,卻也只好如此,便抱拳行禮離去。而秦不晝也只是站了許久,似是測那嚴鳴是否離開,然后便轉(zhuǎn)身回了莊子。
途徑別院時只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秦不晝才停下來,問道:“白兄,穆兄如何。”
“藥制的很即時,毒并未傷及心肺,目前這藥力正在修復(fù)著斷裂的經(jīng)脈,盟主很快就能醒來。”
“謝謝。”
“是我該謝您救了盟主性命……剛剛是何人在與教主談話。”白芷笑意此時全無,皺了皺眉。若他沒聽錯,那是個男人。
秦不晝道:“是來尋穆兄的,只怕你們行蹤暴漏。”
“嗤,這幾只蒼蠅盯的倒緊。”白芷沒再說些什么,緊了緊拳頭,也只是再次嘆道,“雖無大礙,但盟主身上的疤怕是要留下了。”
秦不晝笑道:“已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