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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笑,劍竟被不知從何處彈來的銅錢撞飛出去。
“花架子。想憑這個安天下?”
蕭洛栩微微喘著氣,充耳不聞。浸濕的發絲黏在少年清俊的臉側,細小的汗珠滾進他頸項。
秦不晝嗤笑一聲,把最后一小塊糕點塞嘴里拍了拍手。
“劍撿起來,我教你。”教你如何致敵于死地。
寢殿院中,寒光乍起。
刀劍劇烈碰撞,發出清脆的錚然長鳴。一股股勁風朝四面八方擴散。秦不晝隨意扎起的長發被這風吹起飛揚,束發的綢帶不堪重負地斷裂,墨發披散了滿身。
被頭發糊了一臉的秦不晝:“……呸呸呸。”
不得不說,秦不晝雖不得為君之道,不懂治國安民之法,但在武藝上是極好的老師。他眼力毒辣精準,能很快一針見血地點出蕭洛栩的不足之處。
“身體太虛,下盤不夠穩,招式死板不知變通。”秦不晝腳尖踢上蕭洛栩膝蓋,在他分神穩住身形時捏住他手腕,長劍應聲落地,秦不晝將少年拖進懷中搓揉了一把,滿意地點點頭:“嗯,胖了。”
終于被他養的有點肉了……這種謎之驕傲是怎么回事?
蕭洛栩被他捏的臉頰泛著紅,一言不發地看了秦不晝一眼,轉身進了寢殿內室更衣。
秦不晝在蕭洛栩身后注視著他消失,慢悠悠往殿外小徑走去。
這半月之中,他暗地里放任蕭洛栩借機籠絡大臣,剪己羽翼,而小皇帝也從沒讓他失望過。擁護皇室的臣子認為他是個無法無天、罔顧倫常的奸佞,自己人以為他是個用心良苦、以身為帝王做磨刀石的圣父,但只有秦不晝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洗白_(:3)∠)_
秦不晝在一叢覆著薄雪的常青灌木邊上蹲下,灌木邊上有踩踏的痕跡,原地掉了個繡牡丹和孔雀翎的女子香囊,看上去精巧無比。
原劇情中,女主一直來附近偷看男主練劍,而這個香囊被男主撿到,因為里面裝著女主從現代帶來的玻璃小劍,這種透明琉璃的工藝完全超越了當前,讓男主開始關注起女主。
而這小劍也成了男女主角之間的定情信物。
秦不晝眨了眨眼,把小劍擰巴擰巴捏碎,香囊提溜起來扔進了御花園水池里,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蕭洛栩換好常服,便坐在寢殿內的坐榻上,下身蓋著毯子拿著本史說翻閱。
不一會兒,秦不晝從外頭回來。也不見外,就把大氅脫下往坐榻邊上一坐。思索了一陣,側目說道:“你記得你砍了我的人腦袋那次向我承諾,答應我一個要求的吧。”
來了。
是要這次春闈的負責權,還是泉府的知府任免?
……不過這樣也好。蕭洛栩垂著的眼睫顫了顫,握著書頁的手緊了緊,抬起頭:“朕說話算話。”
卻見秦不晝手伸進懷里摸啊摸,掏出把梳子。
“替我梳頭。”秦不晝把梳子遞給他,歪著腦袋認真道。
蕭洛栩愣了愣,桃花眼微微張圓看著秦不晝。
“怎么?”秦不晝見他微愕的神情,囂張揚眉,“全大悅最好的老師教你練劍,換你親手服侍我一回都不愿?”
蕭洛栩抿唇,搖頭輕聲道:“朕愿。”
小皇帝放下書,接過梳。半跪在榻上,伸手解了秦不晝發帶斷裂后臨時用來束發的流蘇。一頭墨發散開,迤邐層疊如云鋪了滿榻。
蕭洛栩靠過去時,同樣柔順的漆黑長發便跟秦不晝的發絲好似糾纏在一起,被室內微光折得曖昧不清。
蕭洛栩垂眸執梳,一手纏繞著秦不晝的發絲,慢慢地從頭梳到尾。等到所有發絲都順滑起來,再為他抹上含著淡淡梅花香的發油,綰起成人髻,編束,佩戴玉冠。
大悅有一風俗。
女子帶著梳子讓男子為自己綰發,意味緣起。
男子若接過,便是兩心定三生,愿隨卿白首。
蕭洛栩往后稍挪了挪,看著秦不晝的容色竟有一瞬恍惚。
即便以蕭洛栩的淡漠,都被這瞬間的容色晃了眼。玉冠束發,雪氅玄衣,原本灑脫隨意、站在那里就猶如一場風月的青年,仿佛變成畫中人。
這樣的郎君,哪怕沒有家財萬貫、沒有權傾朝野,哪怕一介布衣、甚至一貧如洗,也會有無數姑娘愿心許之吧。
秦不晝瞧他不知想什么出了神,便想逗弄他。蕭洛栩年紀太小,那放在墨謝二人身上讓他無比頭疼的倔強性子,放在蕭洛栩身上偏讓他覺出了幾分少年人的任性,讓他很難有不欺負的*啊。
“嗯?陛下這么出神,莫不是……被我迷住了?”秦不晝壓低聲音,湊過臉去,一只手撐著蕭洛栩身后的墻壁,微微彎著唇角。
他生得實在太好,每一個眼光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泛著波光的湖面,瀅瀅的讓人被那堂皇的瑰麗所占滿。而蕭洛栩本就對他懷有別樣心思,這么一來只覺全身都被男人的氣息覆蓋,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蕭洛栩蹙眉閉了閉眼,突然長腿一伸把他踢了下榻。
秦不晝毫無防備,被他踢了個正著,一屁股掉地上。
秦不晝:“……”
少年,你不按套路來啊!
難道這時候不應該羞紅一張小臉嬌喘連連淚光點點地推拒道你給朕滾(?)嗎?!!
蕭洛栩低下頭,錯開秦不晝幽怨的眼神,翻開書:“秦將軍可還有事?”
秦不晝:“…………哦。你手藝不錯,以后能再找你梳頭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