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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藍不好意思地別過眼睛,鏡片之下,他的視線不敢直面陳嶼:“我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陳嶼也同樣不好意思著,呆呆地低下頭:“沒有吧……”
嗯,沒有。
小貓覺得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
顧瑾藍聲音漸輕,他扯開話題:“既然這樣……我去你房間換一下花灑?”
“噯?”
顧瑾藍拿出一旁塑料袋里的花灑,解釋道:“早上路過買的,這樣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看到顧瑾藍手里的東西,陳嶼的耳朵更燙了。
對他這么好干什么。
又不是欠他……
好吧,某種意義上來說,顧瑾藍確實“欠”了陳嶼,可是顧瑾藍他并不記得陳嶼貓的存在。
記得的,不過是一只略有遺憾的三花貓幼崽。
或許,顧瑾藍連那只三花是公是母都不曉得呢。
陳嶼伸手摸了摸發紅的耳垂。
啊啊啊啊!
小貓在心里亂嚎。
真的好煩啊!
為什么剛剛要問我這個問題!
小貓的腦袋瓜卷起風暴,開始自動播放奧特曼的《奇跡再現》: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怎么能夠停滯不前!
而。
顧瑾藍在陳嶼對面,平靜地按下了小貓的左思右想:“因為看你昨天晚上有點夠不到花灑?嗯,我……沒有說你矮的意思。”
就算我要墊腳才能拿到花灑,但是換花灑又不用一直掛在上面換!
小貓得出這么一個結論:他可以自己換的!
可是。
這個邪惡的貓薄荷攜帶者,aaa嘎蛋顧師傅,因果紅線另一頭的顧瑾藍,已經推開了陳嶼的房門。
顧瑾藍在房間里頭:“白屈,你打電話給物業,讓水工師傅關一下這一層的水閥。”
“啊?”
呂白屈放下手機,看了眼陳嶼,“奧,等等啊,我丟一下桌上的垃圾。”
隨即。
呂白屈翻了翻通訊錄,打通電話。
“喂?嗯,六棟三單元這里。嗯嗯,關一下水閥,要修水龍頭。十分鐘后過來嗎?好,辛苦師傅了。師傅到了在打給我,我掛了奧。”
電話:“嘟嘟嘟——”
陳嶼捏緊了袖口,彩鈴的聲音蕩在他腦海里,一股貓薄荷外加西瓜糖的味道包裹著他。
鼻子癢癢的。
而。
顧瑾藍的好意,陳嶼無法拒絕。
晚上又不知道要通多久的風,才能把貓薄荷的味道散開。
陳嶼慢悠悠地站起身,然后他一頓一頓地走進自己的房間,他看到顧瑾藍在研究他衛生間的花灑和水龍頭。
顧瑾藍已經拆下了花灑頭,他撥開了花灑和水龍頭的那根管子,說:“管子老化了,所以要關了水閥換新的。”
“嗯嗯。”
“再等一會兒吧,小嶼你看這里,”
顧瑾藍像是沒有經歷剛才那番事情,他把管子裂開處遞給陳嶼看,“里面的塑料管又發黃又硬邦邦的,還卷在了一起。”
陳嶼不是很想靠近顧瑾藍,就隨便看了眼:“這樣子。”
“是,所以要換就一起換吧。”
顧瑾藍蹲下.身,拆開全新的花灑。
那只普普通通的花灑,讓陳嶼想起昨天晚上顧瑾藍也是這樣蹲著身子,在給他掏衛生間的下水道。
身影重合了。
陳嶼的腦子醬成一團稠稠的黑芝麻糊,耳朵還沒有褪色,他開口:“今天沒有救助任務的話,我出一趟門。”
“啊?”顧瑾藍抬頭,“隨你啊,你有事情忙的話,肯定以你優先的,我和白屈兩個人也可以。”
其實。
其實是陳嶼短時間內不太想和顧瑾藍待在一塊。
怎么說呢。
這好似是一種獨屬于自己的避嫌,只要自己看不到了,也就一切萬事大吉,一切迎刃而解。
陳嶼是個愛逃避的性格。
能跑就跑吧,能遺忘就遺忘吧,最好出一趟門回來,顧瑾藍和呂白屈就忘了早上發生的事情。
這種只有學生年代才會出現的坦誠相待,怎么還會發生在這個28歲的人身上?
照理說,年紀越大,越是不會反思自身。
顧瑾藍,真是個怪人。
陳嶼也不知道出門能去哪里,反正瞎逛唄,總之他不想待在這個小屋子里,等到花灑換好了,他就離開。
抑或者,他坐公交車回一趟在鄉下的慈善機構,去那里呆一整天,也不是不行。
總之。
總而言之,陳嶼不想見到顧瑾藍。
即使視線總是容易被顧瑾藍吸引,耳朵也還是紅紅的。
小貓撿起地上不要的花灑頭,丟入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