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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坐在他旁邊,穿著深色的套裝,妝容精致卻掩蓋不住疲憊和麻木。
程書懿本以為見到她時,會涌上一股憤怒或痛苦,至少會有一些波瀾。但此刻,他竟感到一片空白,甚至連憎惡都無法激起。
是解脫?還是早已和解了?
他不知道,也懶得深究了。
過往那些關(guān)于家庭的情感似乎早已在無數(shù)次失望中被消磨殆盡。關(guān)施黛從未真正把他當家人,以前他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才讓她從不愿施舍半點溫情。
現(xiàn)在他懂了,程書懿在她的世界里,從來只是一個外來的“野種”,一個阻礙她繼承遺產(chǎn)的“攔路石”,所以他不必再對這個女人有任何的憐憫和討好。
“現(xiàn)在進行開場陳述。首先由原告方發(fā)言。”
首席檢察官艾琳·卡特起身,走向法庭中央:“h獨立國政府涉嫌研發(fā)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密鑰為其核心證據(jù)。阿芙洛狄忒號海難并非意外,而是ashen cross組織蓄意制造的意外。我們依據(jù)《國際軍事法公約》第十七條,提交爆炸殘骸分析、反叛軍證詞及柯德半導體交易記錄,證明h獨立國政府的罪行。”
辯護席上,marcus站起:“我方從未制造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所謂的‘密鑰’純屬反叛軍捏造的謊言。阿芙洛狄忒號的爆炸是一次恐怖襲擊,柯德半導體僅為政府提供軍用芯片,與任何武器密鑰無關(guān)。我們將提交爆炸現(xiàn)場的獨立調(diào)查報告、政府采購合同及證人陳述,證明我方的清白。”
法官點頭:“辯方傳喚第一位證人。”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聚集到證人席上的焦點——
程書懿緩緩起身,走向證人席。
“請證人陳述在柯德半導體及阿芙洛狄忒號海難中的角色。”
程書懿深吸一口氣,開口:“我是柯德半導體的大股東、名譽主席,程書懿。阿芙洛狄忒號沉沒時,我在船上,親眼目睹了爆炸。”他的話語簡潔,符合事實,尚未觸及h國給他的虛假劇本。
“柯德是否為h獨立國制造了武器密鑰?”法官提問。
記者們屏息記錄,旁聽席鴉雀無聲。
現(xiàn)實的輪廓被記憶的陰影撕裂開來,露出深處未曾愈合的創(chuàng)口——
那是阿芙洛狄忒號沉沒前的最后一夜。
他沿著狹窄的船艙走廊,來到程綺的房間門前。抬手正要敲門,卻發(fā)現(xiàn)門縫微敞,一絲冷風從縫隙鉆出,帶著海洋的咸腥和夜晚的潮濕,直刺骨髓。
輕輕一推,門無聲地滑開。
房間空蕩蕩的,陽臺門大敞,白色窗簾在狂風中翻飛。
外面的黑夜如無底深淵,天空與海洋融為一體,分不清邊界。
陽臺上,圓桌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個盒子,盒下壓著一只信封,邊緣被濕氣侵蝕,微微卷曲。
他緩緩伸向信封,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紙張。
打開信封,紙上的字跡如火焰般烙進眼底,呼吸瞬間被剝奪。耳邊的世界陷入詭異的靜默,只剩那張紙在眼前燃燒。
“如果有一輛失控的電車,正朝五個無辜的人撞過去,而你能通過拉動一個拉桿改變軌道,但那樣會讓另一條軌道上的一個人死掉。
你會怎么做?
我從沒想過,我會有一天,站在這樣的選擇面前。
但等到問題真的落到我手中,我才知道,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選擇。它關(guān)乎犧牲,關(guān)乎權(quán)衡,是一個必須做出的理性的決定。
……
我意識到,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為個人情感妥協(xié)的人。
為了更多人的利益,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少數(shù),拯救大多數(shù)。
……
你們或許會覺得我功利、冷血、無情、鐵石心腸,可在我眼里,少數(shù)人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
對不起。
小懿,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希望你不要哭太久。
你要為自己活下去,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要記住那個開槍的夜晚,記住那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