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龍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抱歉……你說什么?”
他用力吞下那股突如其來的心跳,聲音有些發澀。
車廂在隧道中穿行,光影在蔣裕京的眉骨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就在這時,列車轉彎,一股強有力的慣性襲來。車廂里的人群發出一陣的驚呼。
程書懿只覺得一晃,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拉扯著傾斜過來。
蔣裕京的臉龐驟然逼近,眼看那嘴唇和鼻尖就要貼過來,他下意識地偏開頭,呼吸交錯間,溫熱的唇瓣擦過他的顴骨,輕柔得像是羽毛掠過水面。
這一刻,所有的聲音都被封鎖在耳膜之外,唯有那一瞬間的觸感被刻進了皮膚里。
蔣裕京低笑一聲,撐在兩側的手臂加了幾分力道,穩住身形,與程書懿拉開一小段距離,給他留出了一方狹小卻安全的空間。
接下來車廂里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世界像是按下了靜音鍵,只有他的心跳在這片寂靜中愈發清晰。
“下一站,奧港。next station, aurelia harbor.”廣播聲終于響起,拉回了他的意識,“車門即將開啟,請勿靠近車門。the doors are opening, please stand back.”
廣播發出急促的“嘟嘟嘟”的警示音。人群再次推搡著向外涌去,他還沒反應過來,蔣裕京的手已經伸過來,將他從玻璃上“撕”了下來,將他穩穩拉入懷中。
程書懿被這股力道帶著前行,幾乎是踉蹌著出了車廂。
“明年還來看煙花嗎?”蔣裕京的聲音帶著喘息,鬢角已經濕透,汗珠順著臉龐滑落,滴在襯衫領口,洇出一小塊深色。
“不來了……”他的聲音顫抖,“再也不來了。”
出了奧港站,夜風迎面吹來,裹挾著海港的濕氣和咸味,給了剛從悶熱地鐵里掙脫出來的人們一個喘息的機會。海風中還夾著一些不規則的喧囂——人群的笑鬧聲、商鋪播放的圣誕樂曲和輪渡遠遠地傳來的低沉鳴笛。
抬頭望去,整個奧蕾莉亞港亮得晃眼,仿佛城市的心跳都在這一刻匯聚。天空濃得像一塊深黑色的絲絨,已為煙花提前掛好了幕布。
斑馬線對面的紅燈跳成綠燈,催促著人流向前。蔣裕京和程書懿跟著人流,朝觀景臺的方向邁步走去。
街道兩旁的商鋪燈火通明,櫥窗里擺滿節日裝飾,紅綠相間的彩帶和閃爍的燈串在夜風中搖晃。
程書懿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他的目光被路邊一輛粉色冰淇淋車牢牢吸住。
那車停得有些歪斜,車前稀稀拉拉地排著幾個人,車頂的霓虹招牌一閃一閃,喇叭里斷斷續續地飄出一段圣誕叮咚樂曲,音調被人群的嘈雜壓得變形。
蔣裕京停住腳步,視線在程書懿和那輛冰淇淋車之間來回——那人依舊站在原地,盯著攤主手里的甜筒,眼睛亮得像要把冰淇淋車看穿。
最終他挑了下眉,抬腳繞過人群,站到了隊伍最后。隊伍不算長,很快便拿到了甜筒。
白色的奶油柔軟地旋在錐形餅干上,在濕熱的夜風中一點點塌下去。他迅速把甜筒舉到程書懿面前,言簡意賅:“要化了。”
話音一落,融化的奶油瞬間滴在兩人鞋尖之間的縫隙上。
程書懿愣了愣,伸手接過甜筒,小心地舔了一口。
一路無言,他們穿過熱鬧的人群,最終擠到了觀景臺。
這里比下面的廣場寬敞許多,木質地板在歲月的磨礪下已經有些發灰,邊緣的欄桿上也掛著些許斑駁的鐵銹。雖然平臺上已有不少人,但比起下面水泄不通的擁擠,這里顯得寬敞許多。
遠處對岸的燈火連成一片,宛如一條嵌滿碎鉆的項鏈,模糊地倒映在海面上。海風輕拂而過,水面上的光點隨之搖曳。
“我們就在這兒看吧?”程書懿手里的冰淇淋已經融了不少,黏糊糊地滴在虎口上,順著手指淌下去。那人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紅潤的舌尖在霓虹燈下閃著濕漉漉的光。
蔣裕京垂下眼,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低低地應了聲:“好。”
程書懿低頭朝欄桿外探出身子,一只手隨意搭在生銹的欄桿上,身體前傾。單薄的襯衫下擺被海風掀起,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腰身,在搖曳的霓虹光影中晃動。
蔣裕京站在他身后,視線順著那弧度滑下去,突然,他伸出雙手,箍住那截窄窄的腰,用力往前一推。
程書懿短促地驚呼了一聲,眼看著就要翻過欄桿掉進海里。下一秒,蔣裕京又一將人穩穩拉回懷里,嘴唇緊貼在他的耳廓:“當心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