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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明白秦見山是在開解他，勉力笑了笑，但仍不肯放開，秦見山卻抬起另一只插著輸液針的手，指著他的鼻子，虛虛點(diǎn)了點(diǎn)，調(diào)侃道：“什么表情，跟個鬼一樣……我還沒走呢。”

迫使自己變得振作一些，秦錚佯裝出幾分不悅的神情：“可不興說不吉利的話啊。”

林一航也很認(rèn)真地說：“爺爺一定會好起來的，只要聽醫(yī)生的話，一定會很快好起來。”

“好……都是好孩子，讓你們擔(dān)心了，”秦見山精力有限，幾句話下來就闔上了眼睛，顯而易見地變得虛弱，“幫爺爺把趙老師叫進(jìn)來……”

想要給爺孫倆多一些相處的時間，林一航便自覺出去了，外間趙新月正在和林一帆交談，見他出來，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話頭，林一航告知后，趙新月就去消毒，戴上了口罩帽子和手套，進(jìn)了重癥監(jiān)護(hù)室，林一航則把口罩摘下來，靜靜站到林一帆身邊。

“是明天去明川嗎？”林一航面露擔(dān)憂，“三個小時，爺爺會不會禁不起顛簸？”

“醫(yī)學(xué)中心那邊會派醫(yī)療專機(jī)，你們的話，就坐我的車過去。”

林一航點(diǎn)點(diǎn)頭，一時無話，場面陷入微妙的沉默。林一帆到底還是沒有為自己解釋，做不出切實(shí)的舉動，他只能淪為父親的幫兇，固然他想把林一航留在自己身邊，但和父親對抗的勝算的確渺茫，只是先著手去聯(lián)系生母那邊了。

幾分鐘后，秦錚也出來了，林一航立刻迎上去，問他怎么了，他卻沒有回話，周身的氣壓很低，林一航頓了頓，握住了他的手。

沒有湊過去打擾，正好又來了電話，林一帆就走遠(yuǎn)一點(diǎn)接聽，是林一航的母親，聲音聽起來急切：“一帆……你是不是在君安？阿姨拜托你，不要帶小航回燕京……林恒，林恒他是個畜生！他要讓小航和宋家的那個alpha訂婚……小航這輩子會毀掉的！”

一切來得太快，林一帆也覺得自己能力有限，拿不出很好的對策，不由暗嘆口氣，但還是安撫道：“傅阿姨，你先不要著急，慢慢說，盡量說清楚一些，我這邊還什么都不知道。”

傅莘在電話那端哽咽片刻，冷靜了下來，說明了事情的原委。林一帆聽著，拳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握緊，眉眼間是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宋家的小兒子是林一航在燕京時一直遭受欺凌的罪魁禍?zhǔn)祝粌H帶頭孤立林一航長達(dá)兩年之久，在猥褻不成反被刺瞎了眼睛之后，竟還鬧著要把林一航娶回家中。這顯然是最惡毒的一種報復(fù)，林一帆很清楚這些所謂上流家族背地里有多少見不得人的陰私，而林恒為了自家的生意不再被打壓，竟然同意了。

知道這件事后，傅莘說自己寧可凈身出戶也想要將林一航護(hù)下來，但抵不過林恒通天手腕，先是污蔑她學(xué)術(shù)造假，又?jǐn)嗔隧?xiàng)目的研究資金，甚至威脅要將她囚禁起來，用偽造的診斷書把她送進(jìn)精神病院。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的……所以，我現(xiàn)在在柏林，”說到這里，傅莘泣不成聲，“一切全都怪我，我和林恒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林恒是我的報應(yīng)，可小航是無辜的，我不該對林恒抱有任何幻想，覺得他會有一丁點(diǎn)慈悲，虎毒尚不食子……事到如今，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或許，這個婚離錯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對小航說，是我對不起他……”

“傅阿姨，這就是你所謂的對不起？”林一帆怒極，咬牙切齒，“你飛去柏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小航？他一個人在君安，才十七歲！沒有任何辦法，所以打算就這樣一走了之？！我問問你，你為什么不來君安把他一起接走？逃都逃了，還是說，傅大教授去往異國他鄉(xiāng)，只身一人，會養(yǎng)不起一個omega？！我再問一問你，你究竟是不知道怎么和小航說，還是不敢和小航說？！”

“我……”

胸膛劇烈起伏了數(shù)下，林一帆的語氣又變得冰冷，諷刺道：“虎毒尚不食子，你又好到了哪里去……傅教授有沒有想過我是為什么來君安？倒是信得過我。”

“一帆，我……阿姨求求你，我馬上回國，你不要……”

“不必了！”

徑直掛斷了電話，林一帆站在原地許久，各種思緒紛至沓來，攪得他太陽穴脹痛，情緒平復(fù)后回過身，卻發(fā)現(xiàn)林一航和秦錚就站在他身后。

長廊上極靜，落針可聞。

林一航面色蒼白，失焦的視線落在地面，搖搖欲墜的身體被少年alpha以一種保護(hù)的姿態(tài)攬在懷里。秦錚則注視著他，眼神漠然中帶著警惕，空氣里開始涌現(xiàn)淺淡的雪松味。

意識到自己被誤解，林一帆下意識想要解釋，但傅莘又打了過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中震響，吵得人心煩意亂。

“您接電話吧，”秦錚眼睫垂下去，收斂著失控的信息素，低聲說，“我們先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