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衷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咕噥了句什么,女人頓時變得疾言厲色,“有什么仇?有什么仇!小時候玩玩鬧鬧的事也值得你記掛到今天!現(xiàn)在我們是過來求人的,你要還想接著上學(xué)就客氣點,別再說這種渾話!”
“人家哪點不比你強?學(xué)校前十,你能考到人家一半也不至于進不了像樣的高中,該懂事了!”
女人嗓門很大,引得左右的行人都看過來,少年也許是嫌丟人,悻悻地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不情不愿跟著女人走了。
瑞安巷還有別的學(xué)生?
林一航稍稍回憶了一下,記起好像是還有幾個別的中學(xué)的住校生,也就沒再想了。
正要抬步回家,手機響了起來,是母親的來電,林一航便把東西放下了,點了接聽。
“航航,十七歲生日快樂。”
林一航愣了愣,這才想起秦錚他們?yōu)樗麘c生的時候是卡著十二點,自己的生日是今天一整天,之前沒收到家人問候的一點點失落感瞬間消失了,他笑起來,喊:“媽。”
另一端,林母靜了靜,啞聲應(yīng)了,又問:“寶貝在君安過得還好嗎?有沒有想家?”
“挺好的,”林一航敏銳地察覺到一點不對,換了只手握電話,“爺爺,還有哥……錚哥都對我很好,我在這里學(xué)習(xí)進步了,也有一陣子沒發(fā)病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展示著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各方面的好轉(zhuǎn),說的話又多,語速也相對快,很怕從那邊聽到某些讓自己不安的話。
比如回家。
可絮絮叨叨說了近五分鐘,也想不到什么可說的事了,他原本就不善言辭,只能任由微小的恐慌一點點蔓延開來,讓自己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他一點也不想家。
甚至聽到家這個字眼,聯(lián)想到自己將來勢必會回到近千公里外的燕京,與君安的一切分別,就連帶著聽筒里母親的聲音都抗拒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林母沒說什么,又問了些有關(guān)身體的近況,幾乎是有些突兀地,語帶猶疑地問,“寶貝,如果我和你爸爸分開,你要跟誰?”
林一航先是松了口氣,又有些驚訝,“怎么突然……”
“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也掰扯不清楚,”林母似乎不想多談,接著問道,“航航,你要跟誰?”
林一航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年紀尚小,從小錦衣玉食,心思也淺薄,想不到那些以后的利益得失,只是單純地有些茫然。
林母卻急了,“航航,跟我,相信媽媽,媽媽也能讓你過得很好,別跟你爸!他……他是個瘋子!為了……什么都能做得出來!他就是個畜生!”
切齒的恨意從聽筒中傳出來,近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
在林一航印象中,母親總是輕聲細語,也從未咒罵過別人,是個十分溫淑端莊的女人,眼下卻把世間最腌臜的詞匯源源不斷用在了自己丈夫身上。
林一航有點被嚇到,把手機拿遠了些,過了幾分鐘,定了定神,才語調(diào)柔和地打斷道:“媽。”
林母聲音一滯,數(shù)秒后才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航航,對不起,我不該……”
“媽,”林一航其實已經(jīng)想好了,篤定道,“我跟著你,如果你們分開的話。”
遠在燕京的那個光鮮亮麗的家,在他看來更像是金碧輝煌的囚籠,冰冷且缺乏人情味。母親永遠都是端著的賢淑模樣,鮮少笑容,像個漂亮的木偶;父親則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像不可一世的皇帝。
“林一帆回國了,一禮拜前,你爸……林恒把他派到明川做事,他要是來找你,要你回家的話,你不要聽他的話。我這就著手離婚的事情,辦好之后,我們回邊寧。”
明川是君安所在的俞省的省會,林母是邊寧人,娘家置辦的產(chǎn)業(yè)都在邊寧。
林一航心揪起來,幾乎是下意識拒絕:“我不去邊寧。”察覺到自己語氣生硬,他又放輕了聲音,“我就在君安,讀完高中,不行嗎?”
林母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含糊應(yīng)承過了,又交代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最后叮囑了幾遍不要跟林一帆過多接觸,說自己打了錢過來,便把電話掛了。
林一航僵著身子往回走,實在放不下心,又撥回去,“我想就在君安,我喜歡這里,媽,求你了,我在這真的挺好的。”
林母沉默了片刻,才說:“好。”許是兒子長到這么大,從未求過自己什么事情,她又鄭重補充道,“既然你喜歡,媽媽答應(yīng)你,你就在君安,好好的。”